第208章 那就離婚
這話一出,像是一記悶雷,重重地砸在房間裡。
連沈清也都呆愣住,不可置信。
「哥,你……」
他說了兩個字,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今天姜知這些話,哪怕他哥不計較,不放手,可他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再叫她一聲嫂子了。
她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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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親耳聽見他哥願意離婚,沈清也心裡,又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哥和姜知……真的要結束了嗎?
人大概都是矛盾的綜合體,沈清也發現,自己也不例外。
他分明應該盼望著沈清述跟姜知離婚,可這一時刻,他腦子裡回放的,又是姜知上回來家裡,她和她的母親,和他們一家,坐在一起吃飯時,其樂融融,言笑晏晏的溫馨畫面。
難道這些,也是假的嗎?
因為父親被冠上殺人犯的帽子,他和哥這一輩子,都註定要為這件事買單嗎?
亂七八糟的情緒和回憶,堆積在沈清也的腦中,他處理不過來。
只感覺,自己要豬腦過載了。
同時,姜知冷淡的,沒有溫度的聲音,也在病房響起,她說:
「嗯,那就離婚,我後天出了院,就能辦。」
這一句,又是枚炸彈扔下來,轟的一聲,炸得整間房都陷入死寂。
沈清述的視線,凝在她臉上,姜知抬眸,迎上他,分隔在光與暗的兩個人,相交的目光里,愛意不在,有的儘是刺傷對方的冷漠。
收回視線,沈清述拎過大衣外套,轉身離開。
沈清也見狀,也拔腿就走,只不過到門口,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又往房間裡看了一眼。
卻沒料到,和姜知正看向門口的視線相撞。
沈清也怔了怔。
姜知眼眸里的情緒……
他……
他特喵的看不懂。
太複雜了,超出了沈清也的理解範圍,他也沒那麼牛逼的詞彙量去形容。
反正就,挺不好受的。
至於不好受的是誰,沈清也也分不清了。
但眼下,他擔心他哥,也沒細想,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
病房裡,很快就再沒有獨屬於沈清述的清冷氣息,方才穿過玻璃窗,照在男人身上的那抹金色光線,隨著沈清述離開,好像也消失不見。
房間陰下來,涼意從天花板,地板縫,還有四面八方的牆壁里鑽出來,直透人心骨。
「你們還有事嗎?」
姜知這話,是對裴遠和季予徹說的,但她的目光,卻未曾落在兩人身上。
只看著窗外,連聲音都有些飄遠。
裴遠率先從方才的一幕幕回過神,沒有提沈清述,只關心姜知道:
「知知,你手還痛嗎?」
剛才醫生來檢查,說有點發腫,裴遠注意到,姜知額頭滲出的細細密密的汗。
姜知:「已經不痛了。」
裴遠看著她,「真的?」
「嗯。」
見姜知不願多說,裴遠也沒久留,很快就跟她道了別。
只不過離開時,姜知叫住他,指了指旁邊桌上的兩束花,「能幫我順便扔下嗎?」
這兩束花,應該已經放了好些日子,都枯萎殘敗了。
季予徹瞧了眼,其中有一束,是他送的。
他沒想到,它被姜知留到了現在。
「我扔吧。」
季予徹主動上前,將他送的,還有旁邊那一束一起抱在懷裡。
從電梯出來,再到住院大樓外,兩人才有種重新得以呼吸的感覺。
今天的事,實在太突然,也太讓人接受不了,就那麼一個早上的時間,好像一切都變了樣。
裴遠點了支煙,問季予徹:「知知要和清述離婚的事,你怎麼看?」
季予徹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她不會拿這種事來賭氣,再生氣也不會。」
他和她以前,吵過那麼多次,她都從來不會提離婚,而在她第一次提離婚的那天,他其實就知道,她是下定了決心。
後來他的糾纏和爭執,都不過是在垂死掙扎。
現在對沈清述,也不會例外。
裴遠沉默,沒有接這話。
他抽了口煙,突然想起,今天來醫院看姜知,其實還有件正事。
前幾天,姜知給他打電話,拜託他幫忙查之前,她被下藥的那件事。
當時查出來,是一個被買通的侍應生,因為家裡人生病缺錢,又第一次幹這種事,誤傷了姜知。
現在姜知要他重新幫忙調查,難道是另有發現?
今天和清述鬧到這個地步,會不會也和這件事有關?
還是說,姜知認為,這件事是清述做的?
老實說,裴遠其實並不願意去做出這種假設,沈清述一定不會幹這種下三濫的事,而姜知……
在裴遠看來,她更不應該去懷疑沈清述。
就如沈清也所說,她和沈清述,是夫妻,夫妻之間如果沒有信任,還怎麼做夫妻?
更何況,姜知已經有過一段婚姻,應該比誰都更明白這個道理,怎麼還會說出今天那些話的?
走到垃圾筒旁,裴遠將煙摁在上面的菸灰盤裡。
同時,季予徹也將兩束花扔進去。
「我還有事,走了。」
季予徹心情不怎麼好地說。
裴遠還在琢磨姜知和沈清述的事,點了點頭,又燃了支煙:
「回見。」
季予徹頷首,旋即很快離開。
裴遠在原地,一根煙抽完,掐滅後,才打算離開。
但在腳步剛邁出去時,餘光里,卻瞥見一枚金屬質地的小圓片,從被季予徹扔掉的,其中一束花里掉落出來。
他停下,看了那小圓片幾眼,眯了眯眸。
……
從醫院離開,季予徹開車往白城趕去。還沒走出青城,就接到裴遠電話。
「你今天扔的那兩束花,是誰送給知知的?」
裴遠問道。
季予徹愣了下,「問這個做什麼?」
裴遠坐在車裡,把玩著手裡剛從垃圾堆里撿來的那枚小圓片,很隱晦的竊聽器,且技術相當先進,一般人絕對弄不到。
這枚竊聽器,裴遠已經進行過處理,不會再有信號。
不過這件事,他暫時沒打算告訴季予徹,只道:
「隨便問問,你說不說,不說我去問知知。」
季予徹無語,但還是回答了他,「淺粉色包裝的,是我送的。另外一束藍色包裝的,是方嶼送的。」
裴遠把玩小圓片的手指一頓。
他有些愣,又重新問了一遍,「淺粉色包裝,是你送的?」
「是啊,怎麼了?」
這枚小圓片,就是從淺粉色包裝的那束花里掉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