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毀了別人的真心
像杯口滾落的冰涼水珠,姜知的一字一句,砸在病房冷硬的地板上,分明只是輕微的滴答聲,卻讓房裡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沉默下來。
季予徹胸腔里有火在燃燒著。
為沈清述,也為眼前這個,讓他陌生的姜知。
就連方才還神情溫和的裴遠,投向姜知的目光,也全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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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述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在光里,看著陰影里的姜知。
良久,他才開口:「你真的這麼想?」
他聲音很淡,卻和往日很不一樣,不帶刺,也沒有冷意。
像風一樣。
仿佛隨時都會無聲地飄散離開。
姜知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揪住衣服,做完手術的手指還在恢復期,痛意迅速從指尖讀取。
她很輕地嗯了一聲。
旁邊,季予徹腳步往前,仍是不可置信,「知知你……」
他話未說完,人又被裴遠拽住。
這回不等裴遠勸他,一道似利刃般的疾風從兩人耳邊刺過。
沈清也衝進病房,幾乎是閃現到病床前,狠狠地揪住姜知衣領,她纖細清瘦的一個人,幾乎要被提起來。
「跟我哥道歉!」
他雙眼赤紅,清朗的少年音像被一刀刀切過,發出痛苦的顫抖。
沈清也揪緊姜知病服,又重複,「我讓你跟我哥道歉!」
他手指用力,幾乎快將姜知硬生生地拽下床。
姜知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神色,平靜反問:「我為什麼要道歉。」
沈清也雖然瘦,但再怎麼樣,也是一米八出頭的身高。
可這會兒,站在清瘦的姜知面前,憤怒的他,卻硬生生被她冰冷不近人情的氣場壓了一頭。
這讓沈清也愈發憤怒上頭,控制不住情緒。
但也許是僅存的理智,又或許,對姜知的那點淺薄的了解和相處,讓他壓下快到嘴邊的難聽話,克制著道:
「我告訴過你,我爸是被冤枉的,你是不是忘了?」
可姜知的回答,讓他的這點理智、相信,也灰飛煙滅。
姜知冷冰冰地說:「你說什麼,我就要信什麼嗎?」
沈清也一怔。
姜知:「沒有確鑿證據,你們父親會被定罪?你說他是無辜的,你又有證據嗎?」
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
可是……
沈清也:「你明明知道,我哥因為調……」
「沈清也。」
沈清述嗓音淡冷,瞥向沈清也,「我跟姜知的事,你少插嘴。」
要在以往,沈清也一定會乖乖聽話,什麼也不再說。
可是今天,他忍不了。
姜知方才那些話,連他聽了都會被憤怒和痛意瘋狂裹挾,他哥會是什麼感受,沈清也都不敢想下去。
無視沈清述警告的視線,沈清也憤然的目光,再度釘在姜知臉上。
看她無波無瀾的那張臉,沈清也眼睛更紅了。
「你跟我說,你要追我哥,要認真了解他,原來都是騙人的,是嗎?你了解的結果,不是要去更好地和他在一起,而是拿我哥的過去來傷害他,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
「姜知,你和曾經那些,嘲諷過我哥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你比他們更過分,也更可恨,他們不是我哥的任何人。但你,你是他妻子,是他喜歡的人,誰都可以說這些話,只有你不行!」
最後幾句,沈清也幾乎是聲嘶力竭吼出來的,連季予徹和裴遠,都相當難得地被他氣場鎮住。
一時間,誰都沒有上前阻止他說這些。
姜知聽完,只沒什麼情緒地說道:「跟他結婚之前,我並不知道這些。」
「……」
沈清也真的快被姜知氣瘋了。
他絞盡腦汁地罵她這麼多,卻被她這輕飄飄的一句,堵得說不出話來。
一句不知道,就能讓她這麼理直氣壯地去傷害他哥嗎?她到底有沒有心的?
「知知。」
季予徹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你當初跟清述結婚的原因,不是因為要他幫你跟我離婚?你不能……」
過河拆橋。
最後四個字,現在的季予徹,到底是對姜知說不出口了。
但他說出這句話,不止是裴遠震驚看向他,連季予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今天是不是真有病?怎麼老是幫沈清述說話?
「徹哥,你說什麼?」
沈清也一下愣住。
他從來不知道,姜知和他哥結婚,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出離的憤怒,支配著沈清也,釘在姜知臉上的目光,也越來越鋒利,越來越充滿恨意。
「原來是這樣,原來你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真心。誰對你有利用價值,你才跟誰在一起,是嗎?」
沈清也看向季予徹,笑了笑,神色里都是對姜知的諷刺:
「徹哥,跟她離婚,你應該慶祝才是。她根本就不值得被人真心相待,她只會毀了別人的真心。」
他說完,目光又落在沈清述清冷疏離的臉上。
他哥的心思,沈清也是最捉摸不透的。
老實說,他真想讓他哥跟姜知離婚算了,這種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真正對她好的人,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可他哥會聽他的麼?
而整個過程,姜知都沒有為自己辯駁一個字。
只在沈清也話落時,伸出手,握住他還揪著她衣領的手腕,擰眉,「放開我。」
沈清也還在氣頭上,想也沒想地用力一甩。
他甩得突然,姜知也沒有防備,手指砰地一聲碰撞在病床邊的欄杆上。
正是剛做完手術的那隻手。
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刺進骨頭裡,姜知眉心蹙得更緊,下意識咬住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沈清也的後衣領卻被拎住,往後重重一拽。
沈清述走到姜知面前,微垂眸,視線鎖住她手。
但也只是定看著。
他沒有再碰過她。
姜知手指顫抖著,蜷縮起來。
沈清述沒說任何,只叫來醫生,先檢查了她手指。
確認沒有大礙,醫生再離開後,他才看著她,以一種極其平靜,卻又像是深思熟慮過的口吻道:
「既然你接受不了我的過去和我的家人,我可以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