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流言
季予徹點了支煙，煩躁得不行。
他現在懷疑自己真有病，姜知和沈清述離婚，他應該普天同慶的，可現在他竟然生出插手讓民政局撤銷這兩人離婚申請的衝動。
不應該的。
他不應該有這種念頭。
可原則又碾壓過情感，提醒著他，更不應該的，是姜知的選擇。
她怎麼會變得這麼現實，這麼自私，這麼不近人情？
季予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絲什麼，但那想法閃得太快，他沒抓住，皺了皺眉，想再回想，卻聽齊霖道：
「季總，網上這些言論，好像越來越大了，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齊霖還有一台備用手機，正翻看著那些甚囂塵上的流言，有點奇怪。
上回沈總父親的事傳出來，不到半天，就被壓了下去。
這次有關姜知，還鬧得這麼大，可沈清述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齊霖越想也越害怕，忍不住道：「季總，姜小姐和沈總，難道是真的？」
季予徹沒吭聲。
在會議室慷慨激昂地放下狠話，那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但對姜知和沈清述離婚的事，他是一點底都沒有。
尤其是那天在病房，姜知對沈清述說的一字一句。
自己分明只是旁觀者，可這些天，季予徹卻總是回想起那天場景。
再然後，腦中又會浮現，當初他和洛寧的事被姜知看見後，姜知對他冷眼相待，再沒有一句好話的光景。
有的時候，這些畫面會重疊在一起，反反覆覆，讓季予徹生出一種，舊事重演的錯覺。
等等。
舊事重演……
季予徹皺起眉，方才一閃而過的某個想法，好像又飛了回來，從一個光點，漸漸膨脹，放大，變成一個讓他不得不去細想的假設。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姜知故意的呢？
故意對沈清述說那些話，故意被所有人誤解，故意把自己放在孤立無援的位置，故意引出……她想引出的人。
如果是別人，干不出這麼驚心動魄，又風險極大，自己也討不到半點好處的事。
可那是姜知。
她一定幹得出來。
她那個人，最不在乎的就是別人的目光，只要是自己想做的，想證明的，就會義無反顧去做，哪怕被千夫所指，撞得頭破血流，摔得滿身是血，她也絕不回頭。
那就是她。
是他在十年前，在夏末初秋，朝氣蓬勃的大學裡，見到她，對她一見鍾情的那一刻起，就最喜歡的她。
可是後來，他卻因為自己的錯誤，對從來沒有變過的她惡語相向，指責，甚至於咒罵，她是害死洛寧的殺人兇手。
「季總。」
眼見老闆越來越差的臉色，齊霖雖然膽戰心驚，但還是開口說道：
「其實前些天，姜小姐也找我要過，洛寧自己了斷那天，公司的訪客記錄。」
季予徹心臟驟然一沉，「前些天她找你要過這些東西，你現在才告訴我？」
「是姜小姐不讓我說的。」
「她不讓你說你就不說，到底誰是你老闆？」
「……」
齊霖也很無奈。
老闆雖然是他老闆，但老闆在和姜知鬧翻之前，他跟姜知的關係，也是很不錯的。
只不過自從洛寧那事之後，姜知不僅和季予徹疏遠，所有有關季予徹的一切人和事，都跟她走不近了。
本來，齊霖也打算一直守口如瓶的。
可今天這些流言，發展得太突然，也太迅速，再加上老闆此時此刻的表情，讓齊霖也很是心慌。
「她找你要的具體時間，是多少？」
季予徹突然問道。
齊霖說了個日期，季予徹剛沉下來的心，又猛地往下重重一跌。
是在那天之前。
是在姜知和沈清述發生爭執，產生嫌隙之前。
那個他不敢相信的假設，在這一瞬間，像是從一粒剛發芽的種子，長成參天大樹，遮擋住了所有陽光。
讓季予徹眼前的視野愈發黑暗。
「季總，這些流言，要處理嗎？」
齊霖拿不定主意的問道。
可季予徹卻給不了答案。
他不知道。
不知道這些流言，是姜知故意放出來的，還是她想引出的那個人在作祟。
他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不知道她還想做什麼，更不知道，自己能為她做什麼。
他是後悔了，後悔當初的分心，後悔這三年當了逃兵，把所有錯誤歸咎於她身上。
可是後悔有用嗎？
沒有了。
以前她皺一皺眉頭，他都知道她為什麼不開心，可是現在，他連她那麼明顯的偽裝都看不透。
又或者是……
季予徹臉色蒼白得難看。
又或者是，有洛寧那件事的前車之鑑，他的潛意識裡，仍舊認為，姜知會做出冷血現實的選擇，是因為，她骨子裡是這種人。
他根本，沒有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相信過她。
回過神來的時候，季予徹已經在去沈清述公司的路上。
街道寬闊，車流繁華，高樓林立。
季予徹人在車裡，卻只感覺到，自己好像深處在荒原中，悶頭往前，卻永遠沒有盡頭，永遠抵達不了終點。
然而，更讓季予徹沒想到的是，也就是這短短几十分鐘，齊霖又來了消息，焦急地說：
「季總，洛寧自己了斷的那段監控視頻，被人傳到網上了！」
「你說什麼？」
季予徹一個恍神，方向盤差點沒甩出去，他厲聲，「這段監控，只有公司和警方手裡有，怎麼可能傳出去？」
警方那份，已經被封存。
至於季予徹自己公司的，也早就被他勒令不得外傳，有權限拿到的，只有他和齊霖。
再就是……監控錄像的保管人員。
齊霖也想到這點，立刻道：「我現在就去查那幾個人。」
「不用了。」季予徹心裡已經有了數，吩咐道，「你直接去方嶼公司，找到他人，但別動作，跟著他。」
齊霖愣了下，「方嶼？」
「趕緊去辦。」
季予徹掛了電話，腳踩油門，一路狂飆到沈清述公司。
而他抵達的時候，不僅洛寧自己了斷的視頻被傳得沸沸揚揚，連沈清述父親的案子，也被人再次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