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能站穩嗎？
沒有任何猶豫，像是本能一般，姜知緊緊地抱住沈清述的脖子。
臉貼著他胸膛，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時，那種久違的安心感，像熱潮，似烈火，再次撲面而來。
她眼眶有點熱。
也抱得他更緊。
臉頰埋進他頸間，輕蹭了蹭，他冷涼的皮膚被她溫熱的眼淚濡濕。
「能站穩嗎？」
男人低聲問她。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這樣好好說過話，他嗓音好像也變得溫柔刻骨，讓她愈發鼻酸眼熱，好像久違的寶貝失而復得，比方才被方嶼掐住喉嚨，還要說不出話。
沒有吭聲，但姜知用行動回答了沈清述，從他懷裡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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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方嶼掐脖的後遺症導致她力氣有些虛，站不穩。
沈清述大手扶住她腰。
借著涼薄的月色，在瞥見她脖子上深深的掐痕時，男人徑直走到已經被阿金和阿木製服住，跪在地上的方嶼跟前。
「你們兩個，帶太太先走。」
沈清述說道。
不等阿金和阿木聽命，姜知卻先一步上前，緊牽住他手。
「我不走。」
他偏過頭，低眸看向她，低聲，「會嚇到你。」
「方嶼都嚇不到我，你怎麼會？」
她捏了捏他手心，「你是我老公誒。」
旁邊，阿金和阿木聽見這兩人對話，都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臉。
老闆和老闆娘這算什麼？
拿狗糧給他們當夜宵嗎？
餵得是不是有點太飽了？
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的，不止阿金和阿木。
正坐在沈清述辦公室里的賀辭，通過裝在姜知手機里的竊聽裝置，也聽見這幾句。
不過這回吃狗糧，他倒是挺淡定，畢竟旁邊還有個臉更黑的。
賀辭雅謔地瞧了季予徹一眼，挑眉：
「季總，姜小姐已經確定沒事了，你還要繼續聽嗎？」
「……」
季予徹摘了耳機，隨手扔到一旁後，看不出情緒地問：
「知知和清述，早就商量好演戲了？」
「準確來說，是沈總配合姜小姐。」
賀辭相當熱心地解釋道。
「以身涉險引出方嶼，是姜小姐一個人的豪賭。知道的人越多，戲演起來也就越假。如果沈總一早就知道，必然達不到現在這樣的結果。」
也就是說，那日在病房，沈清述也沒有料到姜知會說那些話。
而那些話，但凡沈清述聽進去一點，當了真，也許現在，姜知就……
她就那麼篤定，沈清述會相信她嗎？
篤定到，連提前溝通都沒有過，就能確信，沈清述一定會護她周全。
像是看穿季予徹所想，賀辭說道：
「信任都是相互的，季總。感情深不一定是信任的前提，但互相信任的兩個人，感情一定不會淺。」
「我想，姜小姐敢這麼做，想必她相信的，不僅是沈總對她的感情，還有沈總這個人本身。」
「就像沈總也同樣相信，姜小姐一定不會是，拿別人充滿傷痛的過去，來攻擊別人的人。」
「你和姜小姐曾經……應該也有過這樣的信任，不是嗎？」
所謂的殺人誅心。
莫過於賀辭這平平無奇的一句詰問。
那個總是拿著洛寧的死，來攻擊姜知無情惡毒，狠心冷血的人，不就是季予徹他自己嗎？
他背叛的，不僅是和姜知的感情。
甚至於，連真正的姜知，連那個，他曾經那麼喜歡的她，也被他否定。
可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點。
三年前是，三年後的現在，也是。
不甘、無力、愧疚、後悔……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像密密麻麻的細線纏繞在一起，撕扯著季予徹，讓他整個胸腔都無法呼吸。
監聽的另一頭，信號突然被切斷。
正在江邊的沈清述，從姜知手機里取出竊聽器，隨手扔進了江里。
方嶼瞧見，仍舊面無表情，只唇角抬了下，帶著欣賞的眼光看向姜知：
「真聰明啊，竟然想到利用我裝的東西，反過來偵查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姜知正要開口，卻被沈清述一個冷涼的眼神掃過來。
男人眼底意思太明顯。
這是，不准她再和方嶼多說一個字的意思。
「……」
姜知很聽話地閉了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老公太管用，沈清述還真就沒再提讓她先離開的話，但在對方嶼動手時，還是讓阿木帶她走遠了些，不讓她看。
姜知再看見方嶼時，後者已經像一灘爛泥，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尤其脖子上被掐出來的血痕。
猙獰可怖的一圈，不堪入目。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姜知心裡還是一悸。
沈清述淡聲道：「沒死。」
姜知輕輕鬆了口氣，說：「還以為，你想跟他一起當獄友了。」
「……」
他側目，瞥了她一眼。
夜色深濃，姜知不太看得清沈清述表情，只感覺到，他的氣息和目光都和以往很不一樣，一點冷冰冰的感覺都沒有。
有的，是一種微妙的縱容。
和他總是藏得很深的溫柔。
溫柔到，讓她不自覺想親近他。
只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想太多這些不正經事情的時候。
姜知上前，牽住沈清述收的同時，再次看向方嶼。
沈清述下手又重又狠，但也很準，方嶼雖然看起來快死了，但感應到姜知視線，竟然還能提起力氣說話：
「我什麼都沒有做，怎麼可能會進去呢？」
他目光也釘在姜知身上。
但不過一秒，沈清述挺拔身影就擋在姜知面前，男人居高臨下，冷冷盯著他：
「別忘了，是你自己承認，你逼死了洛寧。」
「我有嗎？」
方嶼滿臉是血的臉，作出一個極其無辜的表情，詭異又猙獰。
「述哥，我那是為了安慰嫂子，不讓她自責，才這麼說的。口說無憑，抓人總是要有證據的，不是嗎？」
沈清述沒搭理他，給了阿金一個眼神。
阿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我不過是，從會議室外經過，隨意看了她一眼。她就沒出息地自己了斷了，虧她還跟著我這麼多年，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
【我可以把你的命，留到你給我生完孩子之後。】
【你背後的那個人，和沈清述父親的案子有關……那個人，就是讓沈清述一家，陷入萬劫不復的元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