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好久不見
方嶼殘忍的話語，姜知虛弱的聲音，交替著從錄音里發出來。
清晰有力。
方嶼那張扭曲的臉龐早已被血跡浸染，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他的氣息，卻越來越陰冷，也越來越凌亂。
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沈清述平靜卻一針見血的聲線：
「你和姜知剛才的所有對話，已經實時同步到網絡線上。現在，不只是我們知道你殺了人，且對姜知下手未遂。而是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還有——」
沈清述頓了下，幽深視線直射向方嶼：
「還有你背後那位，自然也會知道。當然，你可以繼續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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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面對的，不會只是我跟姜知。」
「……」
隨著沈清述每一個字的砸下，方嶼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一點反應，不知道是沒有聽見沈清述的話，還是根本不在意背後的那位。
清脆的警笛聲，漸漸由遠及近。
方嶼很快被帽子叔叔帶走。
按正常流程，姜知應該配合跟著去警局做筆錄，不過她算是抓捕的大功臣，帽子叔叔讓她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再去做筆錄也不遲。
夜晚的江邊，再次變得寧靜。
阿金和阿木，早就識趣地回了另一輛車上，只遠遠注意著老闆和老闆娘的安全。
姜知正要回頭找沈清述。
身後清冷氣息逼近，緊接著，肩上多了件男士外套。
是沈清述的。
她攏緊外套，抬眸看向他的同時，他牽住她的手說：
「外面太冷，回家吧。」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姜知剛收回去的情緒，又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倏地一下，她像熱烈的風，撲進他懷裡，雙手繞過他勁瘦的腰，用力地抱住他，頭埋進他胸口，貼得緊緊的，像是密不可分。
很快，他襯衣被她眼淚濕透。
冬夜的江邊比市區更冷，可抱住他的時候，好像只是他身上的溫度，就能溫暖到她的四肢百骸。
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絲毫抗拒，沈清述牢牢地接住姜知。
他摟著她，落在細腰上的手正要收緊。
她卻突然抬起頭，濕潤潤的眼眸望著他，霸道中，又帶著一絲懇求：
「不准再推開我！」
連聲音都是潮濕的。
他動作一頓，抬起手，指腹蹭了蹭她通紅的眼尾，聲線很低地說：
「怎麼會推開你。」
「那天，明明就有。」
「那不是陪你演戲？」
是演戲。
也知道他是為了配合她。
可是被他拒絕擁抱的時候，心還是被撕扯得難以忍受。
而更讓她難受的，是想到，自己只不過是被他躲閃一個擁抱，就幾乎快要承受不住，她對他過分地說過那麼多難聽的話，他又是什麼感受？
只是想像，身體湧上來的窒息感，都比被方嶼扼住喉嚨時還痛苦一百倍。
不由自主抱他更緊，姜知輕聲說道：
「對不起。」
他手掌撫住她臉龐，親昵又疼惜地蹭著，低聲，「道什麼歉。」
姜知仰起頭，眸子起了一層水霧，濕潤潤的，連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是為自己委屈，還是為他。
「前些天，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她又低下頭，攥緊他襯衣，有些不太敢面對他。
「那些話都是假的，不是我的真心話。我從來沒有不相信過你父親的事，更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去否定你，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好喜歡你，也好害怕，會真的失去你。」
本以為是做戲，說出那些話並不會很難。
可真到那時候，她才真正體會到，即使是假，可親口說出傷害他的話，本身就是一件折磨人心的事。
她難受到無以復加。
好多好多個瞬間，都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
會胡思亂想，他會不會把這些話當真，跟她離婚，就是真的離婚了。
甚至，還給自己做了一萬次心理建設，想著他要是真的不原諒她，那她就死纏爛打，留在他身邊。
「你那會兒，怎麼都不知道反駁我兩句。罵我也好啊。」
讓她也好受一點，不那麼愧疚一點。
話落時，下巴被男人手指輕輕捏住，再次抬起，她撞進他如墨眸子裡，像身後的夜色一樣，迷人又深不可測。
「說不出口。」
沈清述道。
姜知愣了愣。
沈清述的目光，卻一刻沒有離開過她的眼睛。
「那天，你用我父親的事攻擊我，我也想過，用洛寧的事回擊。能配合你，讓爭執更激烈，也能讓自己不那麼鬱結。」
「可是說不出口，知知。」
「對我說那些話的你，已經很難過了。我怎麼做得到，再對你說更難聽的話。明明你比我更不好過。」
眼眶凝聚起來的霧氣，因為沈清述的一字一句，越來越濃，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姜知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順著她臉頰，下頜，砸在沈清述的手背上，滾燙得駭人。
像極了一顆，熾熱的真心的溫度。
「你怎麼突然轉性了。」
姜知有些哽咽地說。
「這回是我有錯在先，沒有提前知會你，就擅作主張想引出方嶼。」
「這種時候，你就應該指責我，說我衝動才是。」
幹什麼說這種讓她掉眼淚的話。
沒有等到沈清述的回答，姜知等來的，是他落在她眼尾的吻。
溫涼的唇，裹著冬日的涼意，卻將她的整顆心燒得滾燙。
親吻一路往下。
從眼尾，臉頰，鼻尖，到她的唇。
探入她，勾著她，唇齒舌尖都是繾綣和化不開的愛意。
其實也不過短短十幾天沒有好好說過話，可現在回想，又像一個世紀那麼久。
不然怎麼會，連親吻都捨不得分開。
披在肩上的男士西裝，隨著涼風，也隨著她貼近他的線條，輕輕掉落在地面。
姜知手攀上沈清述肩膀，踮起腳跟，舌尖回應著男人，輕巧地入侵他的領地，讓繾綣更加濃烈，也讓愛意愈發熱烈。
貼著他更緊時，她感受到他的變化。
小口喘著氣，微微後撤，鼻尖貼著他的，她水盈盈的眼眸望著他，大膽地說：
「ta也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