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畫地為牢
直覺告訴姜知，姜林松來找自己，怕是又沒什麼好事。
但她還是先開口，打了招呼：
「爸。」
「知知。」
看出女兒心情似乎不錯，姜林松提著的心放了幾分，上前，溫聲商量道：「晚上跟爸爸一起吃飯，好不好？」
「不好。」
「……」
知道女兒心直口快，但被如此斬釘截鐵地拒絕，姜林松心裡一沉，有些不快。
「還在因為上次的事，跟爸爸生氣？」
姜林松問道。
姜林松不問這一句，姜知都快忘了，之前姜林松來探望，在病房和蘇湄起衝突的事。
這一提，她還真得重新把它記上，並說道：「我要回家吃飯。」
姜林松：「跟你媽？」
姜知：「和沈清述。」
「……」
姜知脫口而出的沈清述三個字，讓姜林松一時間有些恍惚，很久以前，女兒每次說回家吃飯，可都是跟他這個當爸爸的一起。
現在呢？
女兒心中的家，連他一點位置都沒有了。
想到這，姜林松心裡便不痛快起來，有些不滿地皺起眉說：
「沈清述父親的事，不是都實錘了嗎？你怎麼又跟他和好了，他那個家庭背景……」
「爸。」
姜知不悅地打斷他，「沈清述是我老公，你找我吃飯，如果還是為了挑我老公的刺，那你以後都不要來找我吃飯了。」
她話說得決絕，一點留戀沒有。
姜林松不免心寒，「為了一個沈清述，你都跟爸爸惡語相向多少次了？這還不能證明，他對你的負面影響有多大嗎？」
這話可把姜知給說得莫名其妙。
她古怪地瞧了姜林松一眼，說：
「沒有沈清述的時候，我們不是也鬧翻了嗎？」
「……」
姜林松無語，但又說不過女兒。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姜知最近經歷得太多，他能明顯感覺到，女兒現在跟他說話，雖然還是以懟他為主，但散發出來的氣場，少有以前那種咄咄逼人的，讓人寸步難行的不適感。
言談之間，倒是多了幾分從容的遊刃有餘。
姜林松沉默時，姜知也沒話說。
正抬腿要走。
餘光卻瞥見，姜林松黑髮里裹了幾縷銀絲，像雪落在上面，顯出幾分寂寥。
姜知腳步停在，想了想，還是問道：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姜林松頓了下，說：「警方說，又禾給你發了一些照片……」
姜林松話沒說完，姜知卻已經明白他的意圖。
「爸。」
姜知神色溫涼，一點情面不留，「我不會為蔣又禾說情一個字，絕對不會。」
「就算是為了爸爸，也不行嗎？」
「不行。」
姜林松自認，已經是放下身段面子，來找姜知談這件事了。
但姜知接二連三的拒絕，實在讓他難受，情急之下，說出的話也就相當直接：
「知知，又禾她現在懷著身孕，經不起折騰，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可怎麼辦？你就不能替爸爸想想？還是說，你就真的自私到，連一個沒出生的小孩都容不下？」
姜知本來還挺平靜的心，因為姜林松這一句，瞬間被點燃。
「替你想什麼？」
她眼裡陡升起怒意。
「我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我還有我媽！讓我去幫蔣又禾求情，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想過我媽的感受？」
「姜林松，我告訴你，別說是蔣又禾被關起來，就是你進去了，我也不會為你求情一個字！」
被姜林松罵自私，姜知是無所謂的。
但她絕對，絕對不會讓蘇湄再受到一點傷害。
而姜知這話里的一字一句，砸在姜林松心上，尤其還對他連名帶姓地叫喚，也直接在姜林松心頭燒了一把火。
誰家當女兒的，敢這樣跟爹說話？
姜林松怒不可遏，想教訓姜知，手都抬了起來，手腕卻被另一大手握住攔下。
季予徹擋在姜知面前，冷著臉，目光幽深，「姜叔，你想幹什麼？」
姜林松猛地一怔。
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又想打姜知時，眼底閃過幾分猶豫，被季予徹扣住的手腕也緩緩卸了力。
季予徹手放開。
同時，看了眼身後的姜知。
她正抬起眸，和他視線交匯。
因為和姜林松的爭執，姜知眼裡的怒意還沒有完全平復，烏黑雙眸跳動著火花，生動又真實。
季予徹心口微動，目光不自覺追著她。
後者卻無波無瀾，沒有在他臉上多停留一秒，只淡淡移開視線，轉身往反方向走去，頭也不回。
纖細的背影，很快不見。
原地，站著季予徹和姜林松。
家事被季予徹攪和進來，姜林松更煩躁了，「予徹，你又出現在這裡幹什麼？」
季予徹當然不會告訴姜林松，他這幾天，都會來醫院看看姜知。
只不過，這看的方式，不僅算不上正大光明，要說偷偷摸摸，狗狗祟祟，那都不為過。
畢竟前些天，姜知都是陪沈清述來醫院掛水。
哪裡容得下他上去找存在感。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虐到已經麻木，還是因為心裡太多虧欠和不甘，想讓自己好受一些。
總之，季予徹也挺佩服自己，竟然已經能夠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人，安安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的幸福。
這種畫地為牢的行為，可不是以前的他，能幹得出來的事。
「我有點私事。」
季予徹敷衍回答了姜林松，又道：「姜叔，以後為難知知的事，別讓她做。」
這話說得體面，但姜林松卻從季予徹口吻里，聽出警告意味。
心裡不禁一震。
神色複雜看了季予徹一眼。
他知道，季予徹這人，好說話的時候是真，但不好的說話的時候，也最難對付。
如今姜知的心都在沈清述身上，季予徹卻還願意熱臉貼冷屁股地為她出頭，他這個跟姜知鬧不愉快的前岳父，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季予徹的眼中釘。
對付一個沈清述，就夠姜林松頭疼。
再來個季予徹，他還要不要在青城混了？
權衡利弊之下，姜林松到底是斷了替蔣又禾說情的念頭。
被蔣之薇找上門，求幫忙時，也是一句：
「又禾自己犯了錯，就該承擔錯誤，這次知知沒事，要是出事了，你姐姐還得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