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他老婆


  在姜知沒有看見的時光里,沈清述堆過的雪人,當然不止那一個。

  只不過,與其說是特意為她而堆,更多的,其實是為自己。

  尤其是,在她和季予徹在一起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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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沈清述其實很清楚,就算自己堆一百個完美的雪人,也不及季予徹在她心裡,堆的那一個。

  但他還是會堆出來。

  心底想的,也並非是那些偉大無私的,類似於,她只要看見,感到開心,他就會滿足一類的念頭。

  而是將見不得光的思念、不甘、後悔、自私……還有再無法說出口的愛意,都堆在冰涼的雪裡。

  以為那樣,就能慢慢釋懷,慢慢走出來。

  可結果卻背道而馳。

  那麼多年過去,他不僅沒有走出來,反而越陷越深,越來越想她。

  直到漸漸意識到——

  喜歡姜知這件事,成為了自己生命里,不可切割的一部分,好像一旦失去,沈清述也不再是沈清述。

  於是終於面對現實,放棄忘記她。

  哪怕一直在黑暗裡,也不要停止對她的喜歡。

  ……

  周末一早。

  齊霖開車到風華苑。

  看見季予徹的時候,老闆站在別墅一樓落地窗外的小台階上,抽著煙,視線落在另一處,有些出神。

  齊霖看過去,花壇旁邊,堆著一個雪人。

  天色放晴,雪人已經融化得不成型,但季予徹目光還是膠在上面,好像透過雪人,在看著別的什麼。

  齊霖上前,小心翼翼提醒道:「季總,該出發了。」

  季予徹回過神,掐了煙,「走吧。」

  京市這一趟,季予徹是去談生意。

  合作方許杭比季予徹年輕,性子也活躍,正事談完後,主動邀請他道:「季總,晚上有空沒,去看場比賽?」

  季予徹對電競不感興趣,但也沒想拒絕許杭。

  畢竟,許杭在京市的背景雖然比不上傅家,可也是豪門圈子裡的大少爺,這回兩人是長期合作,他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打開京市這邊的市場。

  至於青城本部……

  私心上講,季予徹不是很想長待。

  他知道自己在姜知那裡是徹底判了死刑,可要他衷心地祝福她和沈清述,他也做不到。

  應了邀約,晚上,季予徹跟許杭去了比賽場館。

  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看見姜知。

  她穿著淺呢大衣,長發扎了起來,一眼看去,朝氣蓬勃,明晰大方,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不止季予徹,旁邊路過的人,也會不時看她一眼。

  季予徹腦子裡,空白了一下。

  眼前的姜知,好像和很多年以前,和他在一起時,滿心滿眼裡只有他的姜知重合。

  她的眼睛是那麼明亮熱烈,乾淨動人,只是被她看一眼,都會湧上,想要把全世界都送給她的衝動。

  和回憶一樣控制不住的,還有雙腿。

  季予徹腳步邁開,不自覺地朝姜知走去。

  可下一秒,就見姜知眼眸里的光晃動,對著另一個,沒有他的方向。

  然後,她停在了拿著零食飲料的沈清述面前。

  和她一樣,沈清述穿著淺色系的大衣,只是面對面站著,兩人之間,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般配。

  季予徹看著,姜知從沈清述手裡接過零食。

  空著的那隻手,又自然地挽住男人胳膊,默契親密到,好像沈清述,才是那個和她從大學走到婚姻的人。

  季予徹僵在原地。

  類似的畫面,他已經看過很多,以為已經麻木的心,卻在陡然之間,被強烈的嫉妒裹挾。

  什麼釋懷,什麼遠離,什麼放下,在他這裡,果然都是放屁。

  心底深處真正想要的,是想搶走她,想和她再回到從前,想讓她……再愛他一次。

  指尖發涼,季予徹腦子裡一團亂。

  「那不是沈總嗎?」

  許杭也看見沈清述,走到他身旁道:「旁邊那位,是他女朋友?大美女啊,跟他可真般配。」

  話剛說完,一股涼浸浸的寒意直面撲來。

  許杭偏頭,就瞧見季予徹板著一張帥臉,臉色比臭豆腐還臭。

  「不是女朋友。」

  季予徹涼涼道,「是他老婆。」

  許杭詫異,「沈總結婚啦?」

  季予徹:「嗯。」

  「那不是好事兒麼。」

  許杭知道季予徹跟沈清述關係不錯,瞧著季予徹臉色不好,打趣道:「你兄弟結婚,你不是該高興嗎?怎麼臉色臭得跟搶了你老婆似的。」

  「……」

  可不就是搶了他老婆麼?

  要在以前,季予徹這火爆脾氣是肯定壓不住的,要麼轉頭就走,要麼就去姜知面前,不讓她安生。

  但現在,他做不出這種事。

  嫉妒在心裡瘋狂生長是事實,可另一個,讓嫉妒也能蟄伏的事實是,他知道,自己再做這種事,會讓姜知不開心。

  他讓她掉過太多眼淚了。

  哪怕她已經不在乎他,也不會再為他掉一滴淚,他不會,也不可能,再做任何讓她皺一下眉的事。

  很有自知之明的季予徹,沒接許杭的話,只淡道:

  「先進去吧。」

  「行。」

  許杭是賽事的資方,走的貴賓通道,座位也在最前排。

  在瞧見座位旁邊的沈清述和姜知時,季予徹腳步一頓,說不出的滋味從胸口源源不絕湧出來。

  許杭沒覺察到他不對勁,看見沈清述,主動打招呼道:

  「沈總,這麼巧。」

  沈清述起身,頷首:「許總。」

  許杭笑了笑,看向旁邊的姜知,禮貌問道:「這位是?」

  「是我太太,姜知。」

  太太。

  姜知。

  以前,這分明是他的台詞。

  季予徹這輩子,從來沒覺得這四個字這麼刺耳過,骨子裡的好勝讓他在一瞬間抬眼,朝沈清述不客氣地看去。

  對姜知,季予徹可以當狗。

  但面對沈清述,就算現在沒名份沒資格的是自己,季予徹也不可能認慫一個字。

  沈清述也看見他,平靜且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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