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手巧
蔣之薇沒想到,姜林松會扔出這麼一句話。
像當頭一棒砸下來,她幾乎是愣了又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似確認般,問道:
「姐夫,你的意思是,不管姐姐了,就讓她在局子裡面待著是嗎?」
蔣之薇眼底,激動情緒醞釀,讓姜林松看得十分不適。
他皺眉,「什麼叫我不管她?該打點的都打點了,她也就是在裡面住幾天,能怎麼樣?」
「也就是在裡面住幾天?那裡可是拘留所啊!」
蔣之薇控制不住地大吼出聲。
「姐姐都懷孕七個月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自從懷了你的孩子,更是不如從前,住那種地方,你讓她怎麼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
姜林松剛在姜知那兒碰了一鼻子灰,正窩著火,現在蔣之薇說這些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她受不了待在裡面,那知知就受得了那些照片了嗎?你們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她做這種事是想幹什麼?」
蔣之薇才不管那麼多。
「姐夫,你就是偏心姜知!上次地震是,這次也是!姐姐在你這裡,永遠都在受委屈!」
她話剛落,姜林松一個肅冷的眼神射過來。
「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男人口吻極冰,蔣之薇身體一僵,不敢說了。
姜林松卻是冷嗤一聲,似笑非笑,「之薇,是不是我對又禾太溫和,才讓你產生了,可以站在這裡,跟我蹬鼻子上臉的錯覺?」
「……」
「我只是,想為姐姐說話,如果我都站不出來,姐姐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蔣之薇不服氣,但氣勢上,已經落了一大截。
姜林松聞言冷笑,「沒有我,你跟你姐姐又能在哪裡?」
這話里,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鄙夷和看不起。
蔣之薇的臉一下就白了。
她跟姜林松打交道不多,平時每次見面,都有蔣又禾在旁邊,姜林松談吐也很隨和。
像這樣不近人情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
難堪和憤懣,一瞬間充斥著蔣之薇胸腔,可更多的,是一種反駁不了一個字的無力感。
是,沒有姜林松,她和姐姐八輩子也得不到如今的財富地位。
可她們就活該被欺負,被看不起嗎?
蔣之薇滿腔的委屈無法宣之於口,可比委屈更多的,是難過。
不為自己,而是為姐姐。
她今天不過為姐姐說了幾句姜知,就被姜林松冷眼相待,平日裡,姐姐在姜林松這裡,又受過多少這樣的委屈?
她以前,竟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對不起,姐夫。」
蔣之薇咬住顫抖的唇,低聲,「是我不對,不該對你說這些話。」
聽見這話,姜林松臉色稍霽,但仍冷著臉,不耐地說:「行了,你回去吧。」
蔣之薇轉身就走。
沒兩步,身後姜林松突然道:「等等。」
蔣之薇回頭。
姜林松意味深長瞧著她,「這次的事,不管是你還是又禾,我希望都是最後一次,聽懂了嗎?」
這不就是,明擺著在懷疑她和姐姐的人品嗎?
蔣之薇今天,算是看清了姜林松的真面目,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錯,姜林松偏袒的,永遠都是那個姜知。
她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知道了,姐夫。」
藏在衣兜里的手,握緊成拳,指甲掐緊肉里。
總有一天,她會為姐姐討回公道。
……
姜知從醫院回來,到小區樓下時,看見了沈清述。
男人一身墨色大衣,站在雪地里,身邊是一對圓滾滾的雪人,一個繫著深色領帶,另一個圍著淺色圍巾。
排排堆在一起,般配得不得了。
沈清述垂著眸,目光停在戴圍巾的雪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專注,連姜知從身後靠近都沒察覺。
直到被她從背後環住腰。
姜知穿著羽絨服,衣服很厚,但被她抱住的時候,沈清述還是明顯得感覺到,她貼著他的柔軟身軀。
軟乎乎的,像她的心一樣,讓人沒辦法不去疼愛。
不等他轉身,她又湊到了他前面。
屬於她的獨有氣息撲面,沈清述下意識伸手,攬住她腰。
「它們是你堆的嗎?」
靠在他懷裡,姜知雀躍又明亮的目光卻落在兩個雪人身上。
沈清述淡淡嗯了一聲。
姜知抬眸,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瞧著他。
他接住她目光,和她對視。
安靜幾許,沈清述先開口,「不喜歡?」
「當然喜歡,不過……」
姜知頓了下,上揚的語尾,明顯有賣關子的意圖。
沈清述順著她問:「不過什麼?」
姜知抱緊他,眼眸盈澤水潤,「不過你是不是也越來越喜歡我了,不然怎麼會知道,我今天想堆雪人?」
她誇起自己來,那是一點害羞都不帶的,目光里都是看穿他的得意。
沈清述移開視線,不看她,平靜說:「你要這麼想,也不是不行。」
姜知撇撇嘴。
想從這男人嘴裡討一句喜歡,可真不容易。
「你是不是綁定了系統?」姜知問道。
沒想到她會冒出這麼莫名的一句,沈清述瞥了她一眼,「什麼系統?」
姜知:「對我說一句喜歡,就會被系統電擊一次,所以總是嘴硬。」
「……」
不想理會她過於豐富的想像力,沈清述轉身要回家,胳膊卻被姜知抱住,她拉著他,跟兩隻雪人一起拍了好幾張照片。
拍完後,盯著那兩個雪人,突然若有所思道:
「你堆的雪人,好特別。」
沈清述腳步一頓,瞥她,「哪裡特別?」
姜知認真:「特別圓。」
沈清述默了兩秒,道:「要不然,你堆個方的出來?」
「……」
方形的雪人姜知當然堆不出來,但她這句特別圓,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沈清述堆的雪人,無端讓她想起,和季予徹交往的第一年冬天,她家樓下,除了季予徹堆的那個特別大的顯眼包雪人外,也有一個小小的雪人。
也是像這樣,圓得特別完美,跟糖葫蘆串似的。
之所以記得清楚,也是因為那個雪人,比季予徹的出現得更早,從她臥室窗戶看出去,一眼就能瞧見。
圓滾滾的小雪人,安安靜靜地堆在樹下,陪了她一整晚。
回到家裡,姜知跟沈清述聊起這事兒。
末了,感嘆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家小朋友,手跟你一樣巧。」
「小朋友」沈清述瞥了她一眼,沒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