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來得正好!
「朱大爺,您不會是朱元璋吧...」
陳禾問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
但是這二位的反應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大明亡了多少年了,至于震驚成這個樣子?
朱元璋還沉浸在亡國痛苦當中無法自拔,但身旁朱標一聽這話,頭腦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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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們就是對明朝太入迷了...」
朱標用力拽了拽老朱胳膊,老朱這才從絕望中醒來。
「抱歉抱歉…陳老闆,咱失態了…」
陳禾倒是已經習慣了,畢竟自打認識這位朱大爺,他可以說是一個方丈都沒有,全是失態。
不過老朱雖然差點露餡,自己也知道有些表現過激,但是依舊抑制不住心中強烈的執念,思來想去,換了一種方法接著對陳禾發問。
「陳老闆,您覺得大明亡國的首要責任在於誰?」
朱標抿了抿嘴,父皇到底是父皇,這種探討的口吻真是高了。
陳禾也樂得和他們聊聊自己的見解,略一思索,淺嘆一口氣:
「唉…要說萬方有罪,罪在朕躬。一般說來,亡國之君就是江山淪喪的第一責任人。」
朱元璋一聽,牙關緊咬,眉頭緊皺。
果然還是出了不肖子孫!
可緊接著陳禾再次開口:
「不過…大明與其他朝代有所不同。」
這一下不止老朱,連朱標的眼中都綻放光芒,看向陳禾的目光充滿期待。
陳禾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被注視和崇拜的狀態,成就感催動他口若懸河起來。
從小冰河期講到生產力革新,從朝堂權力架構講到士大夫階層,什麼叫東林黨人,哪個是魏忠賢,講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元璋父子如聆神諭,陳禾的形象在他們心中愈發超凡入聖。
這些對於大明朝舉足輕重,左右興衰的大事,在陳禾口中輕鬆得像茶餘飯後的談資閒話。
老朱不愧是千古一帝,格局果然不同凡響。這些堪稱詛咒的消息,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既然老天讓咱知道了這些,咱就一定不能浪費這個千載良機!
回去咱讓標兒把陳老闆說的這些統統寫下,咱要刻成石碑,放在咱的龍榻旁邊,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一樣一樣全給它解決了!
咱大明絕對不能再這麼稀里糊塗的亡了!
與此同時,朱標內心也是一陣激烈翻湧。
朱標敏銳地察覺到,陳禾所指出的問題雖說是後世之過,但絕望的是這些問題基本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積重難返。
那就說明,早在多少代皇帝之前,就已經有了症狀。
甚至他大不敬地忖度,從父皇這裡,就已經埋下了亡國的禍根。
看來留給他們的任務真的是又急又重,他必須得拿出能多的精力來處理這些隱患。
陳禾不知對面的父子倆作何思慮,倒了三杯冰水,潤了潤喉,繼續在那裡滔滔不絕。
「至於皇帝本人的問題,我覺得還是要辯證地看待。朱由檢的性格缺陷和他的成長環境是分不開的…」
「那也不能…等等!」朱元璋和朱標同是瞪大雙眼,「陳老闆,你說這亡國之君叫什麼??」
「朱由檢啊…」陳禾不解道,這父子倆研究明朝歷史怎麼還連這個都不知道?
朱元璋緊鎖的眉頭稍稍松解。
和那個年代天下父母偏愛幼子老么不同,身為帝王,老朱對朱標這個繼承人傾注了最多的心血。
若是大明亡在朱標這一支,他會覺得是自己沒教好。
但若是其他的支脈,那就另當別論了。
高瞻祁見佑,厚載翊常由。
這是…老四家的。
那看來中間傳承應該是出了變故,這才導致後期有這麼多問題出現。
「陳老闆,那咱覺得若還是朱標後代做皇帝,肯定就沒那麼多問題了。」
老朱說完話,美美地端起水杯送到嘴邊。
此刻他虛榮心作祟,這話說的朱標都有些聽不下去。
這哪裡是大明開國皇帝能說的話,這分明就是個護犢子的老父親。
可陳禾卻是擺了擺手,一撇嘴,不屑地說道:
「可拉倒吧!要不是朱棣奉天靖難造了反,大明朝不知道要被朱允炆禍害成什麼樣!」
「噗!」
又噴一口。
陳禾心說這點水全糟踐了…
自己也沒說什麼,怎麼就這麼激動…
「大爺大爺,別著急,慢慢喝啊…」陳禾一邊勸著老朱,一邊轉身到櫃檯拿紙想給老朱擦乾淨。
「大爺您…」陳禾再一回頭,父子二人消失得無影無蹤,若不是桌上的碗筷水漬,陳禾都以為沒人來過。
「這老大爺…挺大歲數動作還真快…」
乾清宮,朱元璋寢殿。
老朱父子二人還沉浸在陳禾一句話帶來的震驚當中,呆坐在地。
馬皇后本在榻上靜養,一見這爺倆這副模樣,起身問詢。
可不論馬皇后怎樣問話,父子倆俱是沉默不語。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朱元璋長嘆一口濁氣,兩人才起身坐好。
「標兒,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元璋滿腦子都是陳禾的那句奉天靖難。
什麼叫奉天靖難?老四造反了?
老四…為什麼是老四?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大位傳給允炆了?
雄英呢?
這些問題被老朱一股腦全問了出來。
可朱標哪裡知道怎麼回事,被問得兩眼發直,呆呆不出聲。
馬皇后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重八,這些你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朱元璋穩了穩心神,把這一晚和陳禾的交談跟馬皇后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重八…若天數如此…當如何是好…」
馬皇后雖是女中豪傑,但當此大事也不免有些手足無措。
她只知道,不論朱元璋要做什麼,怎麼做,她都無條件支持。
朱元璋呆愣愣地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標兒,回宮去吧…」老朱強撐著起身,「時候不早了,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罷。」
「遵旨…」朱標起身行禮,退出寢殿。
車駕回到東宮,朱標吩咐侍從帶他先到偏殿看看孩子們。
朱標輕輕往床上一趟,側臉看著七歲的朱雄英熟睡的模樣,心生憐惜。
若按陳老闆所說,大位傳給了允炆。
那麼雄英不是被篡,就是早亡…
無論哪種結果,都是他這個父親不願意見到的。
他不能眼看著這些事情發生,得做點什麼。
可允炆剛剛四歲…總不能一狠心…
朱標晃了晃腦袋,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朱標緩緩抱住雄英,沉沉睡去。
正殿之內,呂氏聽了下人回稟,一甩手把人打發下去,緊咬銀牙吱吱作響。
「早知如此,我何必苦苦候這一夜…」
月華流轉,萬籟俱寂,一聲雞鳴過後,日出東方。
老朱這一覺睡得不好,甚至可以說就是沒怎麼睡。
匆匆結束早朝,老朱顧不上休息,馬不停蹄到南牆下侍弄土豆田。
朱標還要負責批閱奏摺,所以今天的活就只有老朱自己干。
這一干,就是大半天的光景。
眼看夕陽西下,天邊飛霞,老朱擦了擦汗,扛起鋤頭獨自回乾清宮。
剛換好常服,就聽太監報事。
「啟奏陛下,秦王,晉王,燕王已到東華門候旨覲見。」
朱元璋頗為驚訝,自己是下令讓他們回京,可這才幾天?
他們應該連消息都沒收到才對…
「今天初幾了?他們回來幹嘛?」朱元璋問道。
「回陛下,今天七月初八。三位王爺是為皇后娘娘千秋節而來。」
朱元璋一拍腦門,這幾天的興奮和忙碌竟讓他忘了大事。
月初剛剛議定的千秋節,給妹子賀壽,怎麼就給忘了呢…
不過既然這樣,來得正好!
「傳朕旨意,秦王晉王回府修整,燕王朱棣即刻乾清宮見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