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雖說朱棣不是陳禾的對手，但這些潑皮無賴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挨打的男子儘管右手緊緊捂住嘴唇，血還是順著指縫滲出，疼得他滿地打滾，鬼哭狼嚎一般慘叫。
一旁的幫手見狀兩腿立時發顫，渾身顫慄，但嘴上依舊發狠：
「好小子，你敢動手是吧！給我等著！」
撂下狠話，這位真夠仗義，轉身一溜煙逃出門去，跑得那叫一個快。
「呸！什麼貨色！」朱棣擦了擦拳頭上的血漬，抄起筷子繼續埋頭狂炫火鍋，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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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把地上這位拽起來，按在椅子上。
「行了，就剩你自己了。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聽清楚了嗎？」
陳禾凌厲的眼神看得男子一陣膽寒，下意識想逃跑。
可又看了一眼吃著火鍋的朱棣，有這大哥在這，想跑也跑不了啊？！
乾脆，死扛到底。
不管陳禾問他什麼，他絕對閉口不言！
果然，陳禾問了他好幾句話，他都脖頸挺直，就是不說。
陳禾一時間沒了辦法。
這些年先是被爺爺撫養呵護長大，再就是象牙塔里求學，就算工作里遇見壞人也從來沒見過這種低劣死硬份子。
正在一籌莫展束手無策之時，一旁的朱元璋撂下碗筷。
「陳老闆，看來這世界上居然還真有您不擅長的事情。」
朱元璋從火鍋里夾出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緩緩走到男子身前。
「對付這種無賴，不能心慈手軟，要比他們更狠，否則你什麼都問不出來。」
若論手段狠辣，帝王當中能和老朱在一個梯隊的，屈指可數。
但這卻是他從底層掙紮上來，這一路用鮮血和人命得出來的經驗。
陳禾雖然不贊同這種方式方法，但他深知，有人開團必須要跟。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給老朱撤梯子。
朱大爺是在幫他，日後若出了什麼事端，有他扛著。
炭火離男子越來越近，傳來的溫度也越來越高，他內心本就不堅定的防線瞬間崩潰，沒想到這老頭兒還真是個狠角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陳禾眼看著剛剛還強項抵抗的男人，現在就像是一灘隨意擺弄的爛泥。
「姓甚名誰，什麼人派你來的，說清楚。」老朱替陳禾審問起來。
「我…我叫劉三兒，是大哥劉昌派我來的…」
陳禾其實心裡早有答案，只是沒法確定，一聽劉三這話，陳禾氣不打一處來。
「我欠他的外債都還清了，他還讓你來幹嘛？」
劉三不敢說。
「又不張嘴了，來，老四，給他松松筋骨…」
朱棣得令，摩拳擦掌往這邊來。
劉三嚇得直冒冷汗，再不敢隱瞞。
「劉昌讓我們過來盯著店裡，要是有人來吃飯就...」
「就怎麼樣？」
「就把人攆出去。」
長期以來，鬱結在陳禾心中的謎團，今天終於被劉三解開了。
怪不得飯館這麼長時間沒有生意，原來就是劉昌搞的鬼。
「他為什麼這麼做？」陳禾繼續問道。
劉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撥浪鼓一般連連搖頭，「大哥，我就是個跑腿幹活的，到底怎麼回事我真不知道啊！」
陳禾跟老朱對視一眼，彼此都認為劉三這個模樣不像是在撒謊。
「行了，既然你不知道也就不難為你，去吧，順帶幫我給劉昌帶句話。」
劉三一聽能放自己走，那是千恩萬謝，別說是帶一句話，就是帶十句八句那也是無有不可。
「您說！」
陳禾挺直上身，沉眉凝目。
「有什麼招數儘管使來，咱樂意奉陪。」
說完，陳禾揮了揮手，讓劉三離去。
劉三連滾帶爬跑出飯館，轉眼消失不見。
陳禾這才鬆了口氣，回頭正對上老朱欣慰的眼神。
「陳老闆，您也用上咱了？哈哈哈，可別怪咱把您帶壞了...」
陳禾撓撓頭，沒做過多解釋。三人繼續落座，這回老朱父子注意力可就不在火鍋上了。
「兒啊，你看看人家陳老闆，比你大不了幾歲，不論才具人品，都比你強多了！」
「尤其是剛才這個獨當一面的氣勢，你克得好好學著點！」
陳禾聽這話有些臊得臉紅，自己怎麼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心說我可沒您家裡那麼厚實的底子。
另一邊老朱還在滔滔不絕，說了朱棣半天，轉頭又看向陳禾。
「陳老闆，像您這麼優秀的，父母肯定特別驕傲，不像咱這個...」
老朱正在興頭上，絲毫沒注意到陳禾臉上的變化。
「我父母已經沒有了。」
「啊？」老朱趕忙致歉，「對不起啊陳老闆，咱說錯話了...」
「嗨，沒事。」陳禾反倒是一臉輕鬆，「多少年了，都習慣了。」
陳禾順勢給老朱父子講起了自己的身世，聽得老朱一陣心疼。
朱元璋雖說也是少年孤苦，但好歹後來還有馬皇后陪著，沒幾年也有了標兒，總算是苦盡甘來，享了齊人之福。
可陳老闆，真就是應了那句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僮。
相比而言，兩人的身世還真是各有各的不幸。
老朱不免對陳禾的欣賞更上一層樓。
一旁朱棣更是流出同情的淚水，頓時豪氣干雲，站起身來緊握陳禾雙手，言語間帶著難以遏制的激動。
「大哥！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一個人了，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說著話，單膝跪倒，抱拳拱手對陳禾行禮：「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陳禾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撼到，趕忙看向朱大爺。
卻見老朱眉眼帶笑，頻頻點頭。
心說這老四今天還真是給自己長臉。
「好小子，辦得對！」老朱拍手稱快。
見狀，陳禾只好俯身要攙起朱棣。
可是朱棣死活不肯起來，非要讓陳禾認下他這門兄弟不可。
其實陳禾當然樂意，剛剛兄弟替自己出頭，自己心中早就感佩莫名。
見朱大爺同意，陳禾再無顧慮。
「誠所願也，不敢請爾…」陳禾欣然應允，也學著朱棣跪在地上，「好兄弟，大哥給你還禮了…」
一時尋不到香爐神龕，兩人乾脆對著老朱磕頭起誓。
「我，陳禾」。
「我，朱…四郎」
「今日對天盟誓，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若是老天真按照這個盟約行事，陳禾估計要虧死。
兩人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互相攙扶站起身來。
「伯父。」陳禾重新向老朱行禮，從此朱大爺改叫朱伯父，他陳禾也終於結束了天涯孤旅，有了親人。
「誒！」朱元璋實實在在答應下來，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高興的不光是和陳禾有了親緣，更歡喜的是自己能夠幫到這個看上去無所不能的未來人。
這種幸福感和成就感令人沉醉。
這場面讓三人都激動不已，但陳禾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對了！」陳禾終於想到，「如此時刻，豈能無酒！」
轉身跑進廚房，一陣翻找聲音過後，陳禾拿著一瓶茅台和三盞酒杯走來。
這酒是他爺爺留下的，陳禾想讓他老人家也一起高興高興。
斟滿三杯美酒，陳禾端起酒杯敬向老朱。
「伯父，多謝您雪中送炭，今日晚輩敬您一杯，聊表寸心！」
又對向朱棣道：「兄弟，今日多謝你仗義出手，大哥也敬你一杯，全我兄弟之義！」
說完話，陳禾抬頭仰脖，杯中酒一飲而盡。
但許是好久沒喝，又許是喝得太急，陳禾被嗆得咳嗽連連。
老朱父子見狀，哈哈大笑。
「沒想到大哥神通廣大，居然還真有弱點。沒事，酒量能練出來，小弟日後天天陪大哥痛飲！」
一邊說著，兩人也把這小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乾。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