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上，末將想去西南
酒液順著兩人喉嚨流下，好似一道火線，但只瞬間的燙慰，之後便是激烈的灼燒。
剛剛還洋洋得意，覺得可以在酒量上超過陳禾的朱棣，此刻已是漲紅了一張大臉，到處找水。
老朱則是直接坐回椅子上，左手扶額，右手撫膺，不斷地平復著。
陳禾沒想到，這二位酒量還不如自己呢。
朱棣一番豪言壯語，讓陳禾以為他這位新晉把兄弟得是什麼酒中真仙，醉里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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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竟然是這種狀態。
看來以後誰帶著誰練酒量還不一定呢。
給爺倆倒了兩杯茶水，老朱這才緩過來。
「陳老闆...」
「伯父，一家人了不這麼稱呼，叫陳禾就行。」
朱元璋點了點頭，「陳禾，這是什麼酒？怎麼這麼大勁兒！」
陳禾把瓶子拿出來，在手裡晃了晃。
「伯父，這是茅台啊！雖然年份不太老，但絕對貨真價實！」
他還以為朱元璋是沒嘗出來，畢竟這家底哪能沒喝過茅台啊。
「大哥，這酒真不錯，我能帶走嗎？」朱棣滿眼星光看著陳禾，期待之情溢於言表。
陳禾也沒過多猶豫，雖說是爺爺留下的，但面前二人如今也是家人，送出去想必爺爺不會怪罪。
再說了，人家給我的可不止一瓶茅台的價值。
「沒問題，四郎，拿回去！」說著話陳禾又回到廚房，不多時拿出一個大口袋。
朱棣往裡一瞧，裡面全是一塊一塊的紅彤彤的小「磚塊」。
「這是...」
陳禾一笑：「我看你跟伯父喜歡這火鍋口味，給你們拿一些底料。」
隨即拿出一塊展示：「把這個包裝撕開，隨便放到什麼鍋里，加水煮開就能涮肉了！」
老朱似乎發現了一些端倪，問道：「陳禾，這個底...底料裡面也有那個辣椒嗎？」
「太對了伯父」陳禾點點頭，「這都是正宗的四川辣椒，加上花椒和別的香料，那牛油炒制的。」
老朱默默記下，心想這辣椒還真是有大用，也得多種點。
既如此，得把四川布政司朱守仁詔至京城了。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老朱捅了捅還在跟陳禾談笑的朱棣，示意他準備撤退。
朱棣心領神會，找了個節骨眼向陳禾告辭。
「好，回去早休息，把這些都帶上！」
一口袋火鍋底料，一瓶茅台，陳禾還把剩下的一些鮮羊腿肉裝上給他們帶走。
朱棣正要感謝，卻被陳禾打斷。
「都是親兄弟了，別跟大哥客氣。」
爺倆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陳禾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飯館，心裡還真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
像朱伯父這樣的熱鬧來得越多越好。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最好別再來了。
不，得來。
得弄明白劉昌為什麼要掐斷我的生意。
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另有其人？
陳禾邊琢磨邊收拾飯館，一個人安安靜靜。
反觀大明這邊，卻是熱鬧非凡。
朱棣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跟親哥親娘炫耀今天自己的英雄事跡。
是怎麼樣勇斗地痞，又是怎麼樣跟陳禾義結金蘭，說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吐沫橫飛。
往常朱元璋早就一嗓子打斷他了，但今天老朱也高興，索性就讓老四痛快痛快嘴，狠狠地裝一回。
馬皇后也很是樂意配合，畢竟跟老四好久沒見，甚是想念，當娘的看著孩子高興自己也跟著開心。
唯獨朱標有些啞然。
自打去過一次小飯館之後，這位太子爺心中對於陳禾的崇拜與日俱增。
尤其是見過了無土栽培這種堪稱仙術的技法，更是讓朱標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想拜陳禾為師，認認真真地學習後代先進科技和思想。
可這老四，怎麼還跟他心中的老師拜了把子了？
墳地改菜園子，拉平了！
這讓他怎麼拜師，拜了師怎麼叫老四？
咱倆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大哥，你管我叫師叔？
這能對嗎？
可看著朱棣興高采烈的樣子，看來木已成舟，無可挽回了。
但朱標轉念又一想，這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為千秋大業，豈能因這些小事耽誤？
不論如何，這個師是一定要拜的。
想到此處，朱標心情漸漸緩和，也跟著一起高興起來。
只是這短暫的異樣依舊沒能逃過老朱這雙慧眼，心中暗道明天得帶標兒去一趟飯館了。
帶回來的兩樣東西，馬皇后現在的腸胃都無福消受，所以老朱也就沒展示出來。
直到朱棣講完這一夜奇遇，朱標帶他向父皇母后告退，各自回府休息。
次日早朝，朱元璋照舊想要匆匆結束議事，他好去看望他那些可愛的土豆們。
「啟奏陛下，潁川侯，西平侯，永昌侯三位將軍在殿外候旨覲見。」
朱元璋早就飛到田邊的思緒，被這一聲通稟拽了回來。
「好好好，宣三人進殿。」
太監高聲喝喊，「陛下有旨，潁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永昌侯藍玉隨旨上殿！」
三位將軍解下佩劍，邁步上殿，撲身拜倒，齊聲問安。
「末將等參見陛下，恭請聖躬金安！」
老朱看向三人的目光灼熱。
一個是君臣相知的股肱棟樑。
一個是視如己出的義子乾兒。
一個是未來儲君的左膀右臂。
若不是國事緊急，他真想帶他們去一趟小飯館。
「宣旨。」
身旁太監接過聖旨，高聲宣讀。
「潁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長興侯耿炳文接旨。」
耿炳文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慌忙出班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雲南梁王盤踞西南，戕害天使，狂悖已極。今特封潁川侯傅友德為征南將軍，長興侯耿炳文為左副將軍，西平侯沐英為右副將軍，統兵三十萬征討。欽此。」
朱元璋緊跟著叮囑道：
「卿等務要嚴正軍紀，撫剿兼施，克定滇土，安輯百姓。凱旋之日，朕當出城親迎，以慰三軍。」
三位將軍領旨謝恩，叩首準備下殿。
「文英留步。」
朱元璋攔下沐英，散班退朝。
沐英和藍玉面面相覷，不知何故。
太監帶二人往乾清宮寢殿見駕。
剛進寢殿，兩人就被這陣容震撼到。
馬皇后，太子朱標，燕王朱棣統統在此。
「來來來，文英，快讓娘看看…」馬皇后一見沐英，立刻抱住不停地端詳，言語見難掩憐愛疼惜之情。
「娘…還有人呢…」沐英雖說也想跟馬皇后訴說久別之思，但礙於此間人多，還是有些放不開。
「沒事，這都不是外人，你好好陪你娘說說話。」老朱也喜見他母子二人重逢歡愉，乾脆就先讓他們聊著，自己跟藍玉議一下出征遼東的事。
「藍玉，你來看。」朱元璋拿出那袋大米，抓出一把放到藍玉手中。
藍玉征戰多年，吃過軍糧無數。
而且他能吃到的軍糧絕對是質量最優，不摻雜質的。
儘管如此，他也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米。
「陛下，這是…」
「這就是咱召你回京的原因。」
朱元璋打開輿圖，繼續說道：
「本來咱想讓你跟文英一起平定西南，但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老朱點指輿圖上遼東方向，語重心長道：「你手裡這稻米，就是此地沃土所產。」
「北元太尉納哈出，如今正是盤踞在混同江，宋瓦江一帶。咱想派你前去征討，不知你意下如何？」
藍玉素來逢戰必進，豈有退卻之理。立時昂首挺胸，表出決心：
「末將必不負陛下信任所託！」
老朱欣慰地拍了拍藍玉肩膀，招呼眾人正堂用膳。
桌上精美菜餚琳琅滿目，還有好幾道藍玉和沐英從來沒見過的土豆菜式。
正當中是麻辣鮮香的火鍋，蒸騰的香氣引得兩人垂涎三尺。
眾人落座，朱標端起酒杯帶父敬酒。
「預祝二位將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謝陛下，謝皇后，謝太子。」兩人施禮過後，將杯中茅台一飲而盡。
「唔！？！」藍玉雙眼圓睜，帶有驚訝之色。
「這是什麼酒，竟如此濃烈香醇？」
朱元璋哈哈一笑，頗為自豪地說道：「這是雲貴赤虺河畔所產，咱也是偶然得到…」
一聽這話，沐英臉上寫滿了竊喜。
此去西南，他近水樓台，可就要開懷暢飲了。
「皇上！」藍玉撂下酒杯，抱拳拱手，「還是讓末將去西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