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官難斷家務事
陳禾還是第一次沒等到老朱。
九點,大門準時被推開,但這次進來的是朱標朱棣兄弟倆。
「大哥!」
朱棣跟每次一樣,高聲喝喊,熱情洋溢。
「誒!」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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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跟朱標兩人同時應聲,而後相視一笑。
「四郎,今天你親大哥也來了,可不能隨便稱呼了。」
「是啊老四,平日裡你叫我時,可沒有這飽滿的感情啊…」
兩人打趣朱棣一番,說得朱棣滿臉通紅,直接把朱標推到座位上坐下。
「行了行了兩位大哥!你們就別逗我了…」朱棣求饒道,「今天有什麼好吃的呀!」
「先別著急,我且問你,伯父今天怎麼沒一起來呀?」陳禾好奇地問道。
朱標接過話來,「父親他今日有要事處理,故此未能前來…」
「對!他老人家可忙了,所以今天先吃點啥啊大哥!」朱棣迫不及待,緊著催促。
陳禾看著急得面紅耳赤的把兄弟,又看了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朱標,念頭一動。
「既然朱伯父沒來,那咱們今天就吃點不一樣的!」
說著話,陳禾跑到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僅僅片刻功夫,廚房裡就飄出一股濃郁燥烈的肉香,混合著許多奇異香料味道,直衝兩位皇子的鼻腔。
漫說朱棣,就連一向沉穩的朱標,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哥!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啊…」
朱棣伸脖探腦往廚房裡張望,要不是朱標攔著,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風捲殘雲。
陳禾在廚房裡折騰了十多分鐘,終於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托盤走了出來。
朱標朱棣兩眼放光,往托盤裡看去。
只見盤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大捆用竹籤串起的肉塊,色澤金黃,滋滋冒油,上面還撒滿了許多二人沒見過的香料,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朱標還能保持一些基本的理智和矜持,但朱棣卻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直接拿起一串瘋狂撕咬。
「好吃!太好吃了!」朱棣一邊吃一邊不住地讚嘆,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朱標見狀也吃了起來,味道果然令人陶醉,比想像中還要驚艷。
兩人吃得津津有味,漸漸放肆起來,再不顧所謂的皇家威儀了,狼吞虎咽,吃得不亦樂乎。
陳禾越看越心疼,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麼有錢的家庭,居然連個烤串都不讓孩子吃…
山寺日高僧未起,算來名利不如閒。
相比於誇張的財富,嚴酷的家規,陳禾還是更傾心於人間煙火,平凡美味。
不過像寶鈔那種「小」財富自然也是來得越多越好。
「慢點吃慢點吃,這還有喝的呢!」
陳禾笑道從冰箱裡拿出一提啤酒來,給面前兩位滿臉油花的髒貓兒倒了滿滿兩大杯。
「來,嘗嘗這個!」
朱棣拿起酒杯,都沒聞聞,直接喝下一大口。
「唔!」朱棣眼睛一亮,「這!這是什麼?!」
陳禾也喝了一口,給朱棣解釋道:「這是啤酒。」
「酒?」朱棣咂了咂嘴,確實有些酒味,但不多,更多的是小麥的清香,和淡淡的苦味。
朱標也品了一口,點頭道:「此酒雖然不烈,但滋味獨特,更兼冰涼爽口,和這肉炙相得益彰,實乃佳配!」
「既然二位兄弟都喜歡,那咱們今晚就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三人舉杯相敬,觥籌交錯,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過去。
陳禾沒想到,這兩兄弟的酒量還真不賴。
別看之前喝茅台那次有些窘迫,但這次喝啤酒卻完全沒問題。
三個人加起來喝了四五十罐,這還是因為啤酒漲肚,要不然還能喝更多。
不過兩兄弟還是有些醉意了,說話漸漸變得隨意,敞開心扉起來。
「大…大哥,這炙肉怎麼這麼好吃啊?」
陳禾笑著看了看自己這位把兄弟,笑道:「當然了,這可是大哥我做的!從原料到配料再到火候,每一步都有講究!」
陳禾得意地侃侃而談,把這烤串的前世今生講了個明明白白。
朱家兄弟聽得入迷,直至聽到關鍵處。
「蘇尼特…羊?」
朱棣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字眼,眼神一凜。
「大哥,這是什麼地方,聽著像是蒙元名諱…」
朱標點點頭,附和道:「沒錯,確實很像,只是我們孤陋寡聞,從未聽過…」
陳禾哈哈一笑,這倆兄弟真的是單純得可愛。
「還真讓你們猜對了!這正是蒙元故地,不過大明始終沒能收復,直到後世才歸於一統…」
陳禾掏出手機,打開地圖給兩人示意道:
「這地方的羊,肉嫩少膻,味道絕佳,不管是燒烤還是涮火鍋,都是上上之選…」
「!」
陳禾似乎在朱棣頭頂隱約看到了一個任務嘆號。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朱棣仰天大笑,興奮不已。
朱標也低頭撫額苦笑,看來戶部又要掏兜了…
陳禾自然是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順著話頭繼續說道:「一會兒給你們拿點回去,給朱伯父嘗嘗。」
隨即話鋒一轉,「對了,家裡出什麼事了?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朱標想找個藉口搪塞,但還沒說話,朱棣搶先開口:「大哥,這事兒說來奇怪,我們家的一個郎中突然死了。」
朱標眉頭一皺,趕緊出手攔阻朱棣,生怕他再說下去。
可朱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把甩開朱標的手,繼續說道:
「大哥,你知道嗎,我們家這個郎中死得很蹊蹺。
本來挺正常個人,先是一夜之間變得痴傻呆蔫,性情大變,之後沒過幾天就墜河身亡了…」
陳禾聞言,沉思不語。
朱標見狀,趕緊開口:「陳先生,實在抱歉,舍弟不該說這些讓您煩心…」
「無妨,朱兄,我只是在思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禾叫朱棣仔仔細細把戴思恭的症狀描述了一遍,在手機上搜索起來。
「不應該啊…」陳禾喃喃自語道。
「怎麼了大哥,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朱棣連忙問道。
陳禾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所料不錯,他應該是被做了前額葉穿刺手術。」
朱棣一臉茫然,轉頭看向朱標。
朱標自然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陳先生,麻煩您說清楚些…」
陳禾想了想,還是以最直白的方式解釋道:「說白了,就是腦門被人扎進去一根大針,把腦子扎壞了。」
朱棣倒吸一口涼氣,「頭顱扎進去一根針?那人還能活啊?」
陳禾點了點頭:「能活,但是就像你說的,性情大變,就像換了個人。」
「而且從你說的情況來看,這個人應該是手術過程中沒有殺菌,導致感染死亡。」
朱標顧不上詢問這些他聽不懂的細節字眼,追問道:
「先生,您能給我再寫一份這個什麼手術的說明嗎,父親因為這個事愁了一整天了…」
「當然可以,只是…」陳禾猶豫了一下,「只是這手術愚昧殘忍,已經禁用很多年,兄弟千萬不能在人身上試驗…」
朱標重重地點了點頭,「先生放心,我絕不會這麼做的。」
陳禾抄錄了一些公開資料,遞給朱標,朱標仔細看了看,眉心緊鎖,滿臉的嚴肅。
朱棣拿過來也看了一遍,卻看了個瞠目結舌,口中不自覺地喃喃道:
「太恐怖了,這居然是嫂…」
「住口!」朱標厲聲道。
儘管朱標及時阻攔,但陳禾還是聽到了朱棣的話。
嫂?這是朱老弟媳婦兒作下的?看他這模樣,他應該是不知情…
陳禾想說點什麼,但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不是陳禾這個外人能置喙的。
只好再三叮囑不可造次,又拿了一大箱啤酒和生肉串一起送給他們帶走。
朱標為自己的失態連連致歉,朱棣也依依不捨作別陳禾。
回到寢殿,已接近亥時。
朱元璋和馬皇后早就在等他們了。
見兩人回來,朱元璋笑道:「怎麼樣,今天在小陳那裡吃什麼好吃的了?」
卻見朱標正色到:
「父皇,這些事先不急說,您先來看看這個…」
說罷,將一紙資料遞給朱元璋,朱元璋龍目御覽,表情逐漸嚴肅。
「他們竟下得如此鬼蜮手段…簡直喪心病狂!」
朱元璋目光凜冽看向朱標:
「兒啊!咱給你換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