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何而學?


  一時間信息量太大,讓朱元璋有些消化不了。

  其一,飯館裡已經有三個人了,老四是怎麼進來的?

  其二,家裡怎麼又出事了?

  最近這事鬧的是越來越頻繁,他就想在飯館好好待會都辦不到。

  其三,來報信的是老四,而不是馬皇后。

  思兔·閱·讀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說明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家裡事,說不定是朝中又有什麼大臣鬧出么蛾子來了。

  可不論何事,自己都沒法在這飯館待下去了,只能向陳禾告辭。

  陳禾久未見著自己的把兄弟,還想著敘敘舊。

  可一看他這焦急的模樣,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是不耽誤為好。

  「伯父、四郎,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可以把小文先放在我這。

  等辦完了事,再過來接他回去。」

  朱元璋還在猶豫,朱標卻是一口答應下來。

  「那就有勞陳先生了!」

  「你我之間客氣什麼,快去忙吧!」

  父子三人跟允炆說清楚情況,然後便作別陳禾,匆匆離去。

  陳禾把允炆帶到自己辦公室里,讓他好好看會兒動畫片,他則是去飯館照應生意。

  好在今天下午客人不是很多,有一個多小時也就忙完了。

  在後廚做了兩碗楊枝甘露,端到辦公室門口。

  「小文,吃點好吃的吧…誒?」

  陳禾推開門,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進去。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朱允炆坐在椅子上發呆,旁邊平板里的動畫片還在播放,可卻再也無法吸引到他。

  「小文?怎麼了?這個動畫片不好看嗎?」

  陳禾還沒問完,朱允炆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放聲大哭。

  「陳叔叔…你可回來了…」

  陳禾輕輕拍著他的背,心裡一陣酸楚。

  這可憐的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這樣脆弱和沒有安全感。

  安撫了好一陣,朱允炆才漸漸平復下來,眨著兩個大眼睛,看向陳禾。

  「陳叔叔,我真的是個壞孩子嗎?」

  陳禾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小文你是個很好的孩子!」

  「那為什麼夫子不喜歡我?父親也不喜歡我,皇…」

  恰在朱允炆要說出皇爺爺三個字的剎那,陳禾趕巧打斷了他的話。

  「小文,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問題。」

  說著話陳禾拍了拍胸脯,「你看,陳叔叔就很喜歡你啊~」

  「真的嗎?」朱允炆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笑容。

  「叔叔從來不騙人~」陳禾也笑著看向朱允炆,「叔叔都要教你功課了,怎麼會不喜歡你?」

  朱允炆小手攥緊,整個人都激動不已,「陳叔叔,我現在就想開始學!好不好!」

  陳禾挑眉問道:「小文今天不累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累不累!要跟陳叔叔學!」朱允炆連連搖頭,態度十分堅決,滿臉寫著四個大字:

  迫不及待。

  見狀陳禾也樂得如此,把朱允炆抱到旁邊的椅子上,端正坐姿開始了第一課。

  「小文,在學習功課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叔叔請問。」

  「你覺得為什麼要學習?」

  朱允炆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滯。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畢竟他生而為皇家子弟,學習自然是為了未來做一個合格的諸侯王,不說輔佐天子,至少不能為非作歹,禍亂一方。

  再者說,他剛剛四歲,哪能回答明白這個問題?

  朱允炆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陳禾也知道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有些難以回答,於是笑著說道:

  「沒關係,小文,這個問題你不必立刻給我答案。

  這個問題可以當做我們的一個長期約定,不管你什麼時候有了答案,隨時都可以來告訴我,好嗎?」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陳禾欣慰一笑,開始繼續上課。

  「來,小文,咱們先學寫數字…」

  「他娘的混帳王八蛋!毛驤呢?讓他給咱滾過來!」

  回到寢殿,朱元璋聽了朱棣的匯報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破口大罵,面色鐵青,青筋暴起。

  也就是手邊沒有刀,不然他都得砍幾下泄憤。

  「父皇息怒…息怒…」

  朱標和朱棣一起勸慰,馬皇后也趕緊過來安撫。

  「息怒?咱怎麼息怒?李希顏!死在應天城外了!!」

  「咱剛剛給他貶回家,他就死了!」

  「這讓天下臣民怎麼看咱?不都得說是咱下的毒手啊?」

  朱標接過話頭,「怎麼可能是父皇…」

  「咱怎麼也得等到他回老家吧!?」

  其餘三人立時無語,這話沒法接。

  「啟稟聖上,毛驤大人殿外候旨覲見!」

  「讓他給咱滾進來!」朱元璋怒喝一聲,直接傳到殿門以外。

  毛驤戰戰兢兢走進寢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微臣毛驤叩見陛…!」

  話還沒說完,朱元璋甩手砸去一個茶盞。

  只聽咔啦一聲,茶盞在毛驤面前碎裂,嚇得他魂飛魄散,瑟瑟發抖。

  「咱看你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這幾個月里出了多少事了?!

  要是每次都是人死了你再來報,咱要你何用?」

  毛驤心裡苦啊。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今天下午有人來報,說應天城外十五里荒地里發現一具屍身,遞到縣衙查驗後確認是回鄉的贊善大夫李希顏。

  案子一路由府衙報到刑部,最後到儀鸞司,毛驤得知之後馬不停蹄趕過去。

  看見李希顏的一瞬間,毛驤整個腦子都要炸開了。

  是誰也不能是他啊!

  不幸之中的萬幸,是這件事情並沒有鬧大傳開,知道的人僅限於府衙刑部,不超過五個人。

  但凡這事傳出去,毛驤連帶著有司的所有人都得給李希顏陪葬。

  「臣罪該萬死…」

  毛驤跪倒在地,磕頭如雞奔碎米,等候朱元璋的發落。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給咱細細道來!」

  看毛驤如此驚恐慌張的模樣,朱元璋也漸漸冷靜下來。

  畢竟賊人在暗,他們在明,有些時候確實難以防禦。

  況且多年隨侍,老朱終究是不忍對毛驤施以重處。

  但茲事體大,若不嚴厲訓斥,也有失為君者之威嚴。

  「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毛驤把整件事情給朱元璋講了個清清楚楚。

  朱元璋聽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朱元璋開口道:

  「李夫子是怎麼死的?」

  「經仵作驗屍,是被人以巨力勒住脖頸窒息而亡。」

  「那凶賊就沒留下什麼線索?」

  毛驤搖了搖頭,而後,眼皮突然一抬,想起什麼來。

  「啟奏陛下,倒是有件蹊蹺之事,不知與線索有無關係?」

  朱元璋急道:

  「你這差是越當越回去了!有甚等蹊蹺,快快報來。」

  「李希雖是被人勒死,但牙關緊咬,雙唇合攏,尋常力道都難以打開。

  仵作撬開唇齒,發現在他舌頭之下,藏有一枚棋子,不知所喻為何?」

  朱元璋一聽,趕緊問道:

  「東西帶來了嗎?」

  「正在臣的身上。」

  「快呈上來讓咱看看!」

  毛驤從懷中取出用牛皮油紙包裹嚴密的棋子,遞給朱元璋龍目預覽。

  老朱接過棋子一看,正是幾年前,他曾經賞給大本堂講師一人一份的雲子。

  「不錯,這是咱給他的,這應該是李夫子臨死之前給我們留下的線索。

  可這又代表什麼意思呢?」

  毛驤皺起眉頭,回奏道:

  「陛下,臣也在思考這件事情。

  若是以物指名,兇手應當姓齊。

  可臣遍覽京中大小齊姓官員三十餘人,並無一人有犯案的嫌疑。」

  朱元璋凝視著這枚棋子,凝眉思索,沉默良久。

  朱標和朱棣都在旁邊靜候,但時間一長,朱棣可沒有朱標那麼好的耐性。

  「父皇,要不咱們去找我陳大哥求個主意?」

  這話落到朱元璋耳朵里,老朱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有件事沒弄明白呢。

  「對了,老四,你今天是怎麼去的飯館啊?那兒已經三個人了,你也能進去?」

  朱棣一撓後腦勺,傻笑道:「嘿嘿,父皇,我其實也有賭的成分。

  今天事出緊急,我實在是不敢多等,所以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我推了推門,沒想到還真讓我進去了。」

  朱標聽完朱棣的話,恍然大悟道:

  「父皇,看來這大門的變化是有規律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不錯,想來是每過一月,便早開一個時辰,能多帶一人。」

  「既然如此…」朱元璋拿手一指毛驤,「你今天跟著咱們一起去趟飯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