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孩子都是好孩子
一鳥入林，百鳥壓音。
朱允炆一句話，說得整個套間冷如冰窟。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朱標。
「陳先生，孩子還小，口無遮攔，還望見諒！」
朱元璋也趕緊把小允炆拽回身邊。
「這孩子，怎麼還說上胡話了？」
誰知朱允炆死死抱住陳禾，就是不肯撒手。
陳禾一看這架勢，孩子是鐵了心了，只能勸勸老朱。
「伯父，您也別責怪孩子，這麼長時間沒見，我看他這狀態照上次來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陳禾蹲下身，抱著哭泣的朱允炆，輕聲問道：
「小文，跟叔叔說，誰惹你不開心了？」
朱允炆撅著小嘴，兩隻大眼卡吧卡吧看著陳禾，直搖頭，不說話。
陳禾倒也是不著急詢問，「那既然我們小文不想說，叔叔也不強迫。叔叔給你變個魔術，怎麼樣？」
朱允炆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好奇地看著陳禾。
「魔…術？是什麼…」
只要孩子說話，就一切好辦。
陳禾放下心來，對著朱允炆笑道：
「叔叔會很神奇的法術，你想不想看？」
「想！」
陳禾故作神秘地哄著孩子：
「那你得高興點，要是小文不樂的話，叔叔這法術可就不靈了哦！」
朱允炆聞言立刻笑了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可愛極了。
看得身後老朱父子目瞪口呆，這陳禾別看歲數不大，哄孩子倒是一把好手。
「小文真乖，叔叔這就給你變法術哦！看好了～」
說著陳禾展示雙手，空空如也。
把手往朱允炆耳後一伸，再拿回來時，手裡捏著一根棒棒糖，遞給朱允炆。
朱允炆兩眼放光，接過棒棒糖直接全部放進嘴裡，把陳禾嚇了一跳，趕緊教他怎麼吃。
甜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朱允炆終於露出笑容，心情大好。
這種甜味，朱允炆從來沒體驗過，實在是太好吃了。
再加上陳禾叔叔如此親切地關懷，讓朱允炆從內到外都感到無比溫暖和幸福，眼圈一紅，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叔叔…太好吃了…叔叔會法術…」
朱允炆抽噎著說道。
陳禾有些慚愧，畢竟這棒棒糖還是他剛才在對面超市當做找零拿來的最便宜的那種。
不過無所謂了，孩子喜歡就好。
陳禾笑了笑，揉了揉朱允炆的小腦袋瓜，安慰道：
「好孩子，不哭了。來，叔叔給你放動畫片看。」
說著話陳禾把平板拿了出來，給朱允炆找了個熱門動畫片放了起來。
朱允炆瞬間就被這神奇的畫面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就連哭都忘了，全身心投入到平板里去。
見小孩有了消遣方式，陳禾終於鬆了口氣，來到老朱父子跟前。
「伯父，小文這是怎麼了？我看他心情不好，這麼點兒的孩子怎麼這麼重的心事…」
朱元璋父子對視一眼，都不想做這個揭傷疤的人。
幾番交鋒之後，還是朱標開了口。
「陳先生，是這樣的…」
朱標把這一個月來在允炆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陳禾的眉頭是越聽越緊，臉色也是越聽越凝重。
「這孩子…是你們親生的嗎？」
措了很多詞彙，陳禾最後還是問了這句話。
朱標一愣，「陳先生此話何意？」
陳禾搖了搖頭，「沒什麼意思，就是心疼孩子…」
「你們明明知道那個老師刻板嚴厲，還動輒體罰，為什麼還要把孩子送過去？這不是折磨孩子嗎？」
父子二人被陳禾問得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伯父，這是您的家事，我本不便多言。
再者說，您身份特殊，家庭情況複雜，我更不應該信口開河。
但我還是想替孩子說一句，不能這麼偏心。」
陳禾鄭重看著朱元璋，語氣誠懇地說道。
朱元璋低頭沉吟半晌，緩緩抬頭對陳禾說道：
「小陳，你說得對，是咱糊塗了…」
「伯父，您不糊塗。」陳禾反駁道，「其實從上一次小文來，我就能感受到一些端倪。
您和大兄弟似乎對小文有些刻意的冷落…
我能冒昧的問問，是因為什麼嗎？
當然，如果您二位不便說的話，就當我沒問過。」
朱元璋其實早就想和陳禾談論這個問題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開口。
如今陳禾主動提起，他肯定不會再放過這個機會。
「小陳啊，此事說來話長…」
朱元璋嘆了口氣，那胳膊捅了一下朱標，讓他將個中隱情向陳禾道來。
「這孩子確實命苦，我們也很想好好疼他。
只是之前有個能掐會算的高人，對我們說這孩子未來是個敗家子，我們全部家業都要毀在他手裡…」
陳禾厲聲打斷了朱標的話。
「兄弟，我不禮貌了，得反駁一句。
你跟伯父在我心中素來是光明磊落，忠厚長者的形象，怎麼會相信算命這種無稽之談？
更有甚者竟然因為幾句胡言亂語就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對待，實在是…有些荒唐。」
朱標尬住了片刻，隨即說道：
「小陳，若是這高人說得沒錯呢？又當如何？」
「那也不能這麼對待！」陳禾堅決地說道，「孩子才幾歲啊？以後敗家那是以後的事，從現在就開始好好教育不就行了？」
「再者說了，家裡什麼產業能比得上一個孩子健康快樂的一生？
又不是有什麼皇位要繼承！」
朱元璋父子好像被噎住了一般，直直看著陳禾，說話的節奏都慢了半拍。
「這事兒…您說得對，是我們的問題…關鍵是還有別的事情…」
朱標有些支支吾吾，老朱見此情形，只好把話頭接過來，自己來說。
「小陳啊，主要是孩子的母親和外公之前曾經要謀害於咱…」
老朱把呂本父女所做之事改成能讓陳禾接受的說法講了一遍。
陳禾聽完雙眼瞪得老大，有些難以置信。
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伯父，此事確實非同小可。不過，大人作惡，孩子是無辜的呀。
而且現在孩子母親走了，就更不能遷怒孩子了。
他已經很可憐了。不是嗎？」
陳禾說得情真意切，苦口婆心。
朱元璋父子也明白，只是在大明境內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罷了。
「小陳，你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了…現在有什麼補救的措施嗎？」
「當然有！」陳禾確切地說道，「只要你們端正心態，就一定沒問題！」
「以後讓小英和小文一起來我這裡上課，小英跟著楊先生學，我專門帶小文！」
陳禾大手一揮，把教導允炆的重任攬了下來。
七歲學齡的孩子他不敢隨便教，擔心誤人子弟，但這四歲的小孩兒，他教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朱允炆本來還在專心致志地看動畫片，聽到這話，面前的畫面一點都不香了，立刻蹦蹦跳跳來到三人身邊。
「陳叔叔，你要教我了嗎！」
陳禾點點頭，微笑道：「沒錯，小文，以後你跟哥哥一起來，陳叔叔親自教你，好不好？」
「好！」朱允炆大喜過望，高興得直拍手。
「謝謝陳叔叔！謝謝陳叔叔！」
朱元璋父子看著允炆恢復如此狀態，卻並沒有如釋重負之感，心境反倒是愈發的沉重。
自己這所謂的家長，做得還不如陳禾。
陳禾蹲下身子，把允炆抱在懷中，親昵地問道：
「小文啊，剛才這個動畫喜歡看嗎？」
朱允炆點了點頭，「喜歡～」
「那叔叔就把這個送給你，你拿回家去接著看，好不好？」
朱允炆小嘴剛要張開，頓時停住，扭頭看向朱標和朱元璋，明顯是在徵求許可。
「多好的孩子啊！」
陳禾心中不住地挑大拇哥，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朱元璋那還有阻止的道理，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朱允炆大喜，「謝謝陳叔叔！」
「家裡有WiFi嗎？」陳禾突然問道朱標，朱標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WiFi…？」朱標撓了撓頭，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只能磕磕絆絆地重複。
「看來是沒有，那沒事，我給你下載好，你回家也能看。
等看完了隨時來叔叔這再下！」
陳禾擺抱著朱允炆，重重親了一口。
「好啦！事情處理完啦，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去！」
話音剛落，套間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匆匆忙忙闖了進來。
眾人扭回頭定睛觀瞧，不是別人，正是四郎朱棣。
還沒等朱元璋開口詢問，朱棣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爹，快跟我回去！家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