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干雜役?
華蓋殿幼兒園放學了。
每個小朋友們都有家長來接。
家長們紛紛關心地問候自己的孩子:
「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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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也都乖乖躺在家長臂彎里,喃喃回應:
「噦………」
家眷侍從們實在是搞不懂,站著進宮的大人,怎麼就癱著出來了?
而另一邊,乾清宮御書房內,朱元璋正在批閱奏章,龍書案前,直挺挺地躺著兩個人。
耿炳文上次和老朱如此近距離,還是十幾年前打天下的時候。
徐允恭則是長這麼大從來沒敢想過這種事。
不過這都不是他們現在想的事情了。
二人在華蓋殿豪飲奪魁,正是耀武揚威之時。
出了殿門,小風一吹,酒勁立馬上頭,直接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朱讓內侍攙著二人進乾清宮休息,這還真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未時將過,二人終於醒轉,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然在乾清宮御書房裡,又閉上眼睛了。
「我沒睡醒,我還在做夢…」
老朱輕揚嘴角,眼皮抬都沒抬一下,淡淡道:
「起來吧,你們沒做夢。」
兩人瞬間從躺椅上蹦了起來,好像兩條被拖上岸的活魚。
「臣等御前失儀,罪該萬死!」
老朱擺了擺手,「罷了,起來說話…」
耿炳文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召臣等前來,有何旨意?」
朱元璋卻是不著急道破,還在關心:「二位卿家,休息好了嗎?要不再睡會兒?」
這倆人此刻就算是困死,迷糊死,也不敢睡啊…
「多謝陛下關心,臣等已經休息好了,陛下有何旨意,請儘管吩咐。」
朱元璋點了點頭,從桌上的金鎖玉匣里取出錄音筆。
「多謝陛下關心…」
耿炳文的反應明顯比徐允恭要大許多。
「陛下,此乃何物?」
朱元璋沒回答他,只給徐允恭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
「老將軍,此物名喚追籟溯聲笛,能記聲辨音,妙用無窮…」
徐允恭侃侃而談,聽得耿炳文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此等神物為陛下所得,是陛下之幸,大明之幸,萬民之幸啊…」
耿炳文正感慨著,朱元璋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愛卿,這可不是朕的功勞啊…」
朱元璋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朕現在犯愁啊…這寶貝咱們只能用,不能造…」
接著又從書案下拿出一筐土豆。
「這玩意兒,畝產兩千多斤,能養活無數百姓,可惜還有好多這樣的寶貝,咱弄不回來…」
最後又從懷裡拿出允炆的平板。
「這寶貝,能知天下事,可惜,咱們也造不出來…」
朱元璋言語當中滿帶哀婉,越說越悲,甚至最後隱隱有些哭腔。
這猛男落淚的一幕,看得徐允恭也跟著心頭一陣酸楚,不禁義憤填膺,拍著胸脯自告奮勇:
「陛下切莫心焦,微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
但有驅使,萬死不辭!」
耿炳文卻是一臉的瞭然之色。
徐允恭啊徐允恭,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老朱是什麼人?一代雄主,千古一帝!
他能這樣哭哭啼啼,作女兒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要有事相求了。
當年在義軍里就是這樣,一有事就裝可憐,等你答應了以後他馬上變如臉。
果不其然,耿炳文偷眼觀瞧,發現老朱也在拿同樣的竊竊眼光看著他。
「行了,老耿,朕也知道你的想法絕對跟允恭一樣!」朱元璋根本不給耿炳文開口的機會,直接把他放在了砧板上。
耿炳文:6
「陛下,您就放心吧,微臣和長興侯必然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耿炳文:66
「那既然如此,朕就放心委派給你們一件重要的任務!」
耿炳文:666
「徐允恭這小子,是不是跟陛下做扣使門子了?」
不由得耿炳文不這麼想,一句話沒說,直接獲得任務,完全自動化。
「臣候旨…」除了這個,耿炳文又能說什麼呢?
「朕手裡的這些神物,都是從一個仙家洞府里得來的。
現而今,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朕要選兩人去這仙家洞府里做雜役,朕精挑細選之下,選中了二位愛卿,望二位能在仙界學得本領,歸來造福大明。
朕,代大明萬千蒼生,謝過二位了!」
徐允恭其實對老朱說的這些有所了解。
畢竟父親和燕王帶回來的新鮮玩意可不少,雖然他們守口如瓶,但話里話外還是能聽出一些端倪。
年少氣盛的徐允恭,早就想去這地方見識見識,這下終於是得償所願,名正言順了。
只是可苦壞了老將軍耿炳文。
「陛下,我?去干雜役?!」
雖說耿炳文剛四十多歲,按照現代人的標準正是年富力強的年歲。
但在大明,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當爺爺了。
要不是他耿炳文的兒子不爭氣,到現在還沒有孩子,他早就告老還鄉,在家含飴弄孫,安享晚年了。
哪像現在,又要東擋西殺,南征北討,又要朝堂肅立,更深待漏。
如今還要去什麼仙家洞府去當勞什子雜役!
「愛卿,莫要推辭。朕經過精挑細選,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陛下,您不就是讓我們比賽喝酒了嗎?」
耿炳文現在特別後悔,剛才為什麼要多嘴,為什麼要貪杯?!
「早知如此,我也喝二兩就趴下!」
耿炳文腸子都悔青了。
「愛卿,就是因為你二人酒量奇絕,才脫穎而出啊!」
朱元璋笑道:「那仙人有山海之量,你二人只有把他灌醉,才能有機會留在那裡。」
「哦?!」耿炳文眼神一亮,抓住了朱元璋話里的救命稻草。
「既如此,若是我等稍遜一籌,沒能灌醉仙人,反倒被仙人灌醉…豈不是得不償失,耽誤了陛下大事?」
朱元璋太明白這個老夥計的小九九了,心說你個老小子,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往哪飛!
「放心吧,這一點上我自有安排…」
朱元璋神秘一笑,起身拉開座椅之後的帳幔,裡面赫然是今天沒用完的成箱美酒。
「一天比不過就練一天,一月比不過就練一月,什麼時候練好了為止~」
耿炳文徹底絕望了,老朱果然還是那個老朱,算無遺策,滴水不漏…
「臣…遵旨!」
「微臣遵旨!謝主隆恩!」
二人領旨的語調都大相逕庭,聽得老朱一陣好笑。
「好,二位愛卿這就回去收拾收拾,戌時前來乾清宮見駕。」
回到家中,耿炳文無精打采,坐在書房嘆氣發呆。
看得夫人陳氏一頭霧水。
怎麼上個朝回來,一身酒氣,還愁眉苦臉的?
「老爺,發生什麼事了?」
「唉!」
耿炳文對著夫人大吐苦水,說得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可陳氏聽後,卻反駁道:
「老爺,這是個好機會啊!」
耿炳文一愣,陳氏繼續說道:
「老爺,您不想想,去那裡做雜役跟上陣殺敵哪個更危險?」
「那自然是上陣殺敵,九死一生…」
「對啊!」陳氏輕輕一掌拍在耿炳文的肩頭,「這差事既不用提心弔膽地打仗,又能學不少本事,再加上能得聖心,簡直是天底下第一美差啊!」
「老爺你要是不去,妾身我可都想去了…」
耿炳文聞言,沉吟片刻。
他夫人哪裡知道此中兇險…
不過道理如此,耿炳文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夫人如此說,那老爺我便走這一遭…」
收拾好簡單的行裝,耿炳文便離府進宮。
一路上,耿炳文心中忐忑不安,車走出三五步,便回頭望一眼。
生怕這是最後一眼。
但醜媳婦總要見公婆,耿炳文最後還是到了乾清宮門外。
通傳進了寢殿,徐允恭早就已經到了多時。
甚至馬皇后還給他換了一身從來沒見過的新式…衣服?
見耿炳文到了,朱元璋罕見地熱絡地招呼著:
「老耿來啦,快來換件衣服,準備跟咱走了!」
衣裝更換完畢,老朱帶著馬皇后,徐允恭,耿炳文,一行四人踏進飯館大門。
剛剛走進飯館,耿炳文被眼前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
「啪」
他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娘的,之前我在推辭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