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長興侯槍挑小燕王
食客們紛紛喝彩。
沒想到這小飯館還帶節目的。
「好啊,陳老闆,我們還是頭一次見拿鋼筋對打的,可別鬧出事兒來!」
「儘管放心,出不了事!」朱棣自信滿滿,一拍胸脯對眾人保證。
這種比武的事,他歷來是最踴躍的。
拳腳槍棒之間的切磋總是能點燃二十多歲大小伙子的一腔熱血。
他朱棣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貴為帝胄,但從小到大不論是軍營之中還是王府之內,只要是有比武的擂台,他都不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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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結交了不少朋友,見識了不少高人。
但他心中始終都有一個遺憾,就是沒能跟領軍的主帥比劃比劃。
一來,一軍之主身份特殊,不能隨意與人對擂比武。
二來,這些勛將都是他朱棣的叔叔伯伯,他也不能無禮地冒犯尋釁。
但今天,在陳大哥這裡,能有一個跟長興侯耿炳文一較高下的機會,他豈肯放過?立馬點頭應允,生怕陳禾變卦。
而另一邊,耿炳文也是欣然答應。
「是啊各位,我們點到為止,您也看個熱鬧,若有高人在此,也好給我們指點一二。」
耿炳文客氣的言語讓在場的眾人都暗挑大指,紛紛誇讚這位大哥好涵養。
但在這寬和謙恭的面容下,也藏著一顆躁動激烈的心。
來這個飯館有一陣子了,雖說這裡的一切都讓耿炳文感到新鮮,甚至有些東西嘆為觀止,驚為天人。
但戎馬半生,身經百戰的他,血里有風,心頭有火,別看年過不惑,午夜夢回時依舊嚮往金戈鐵馬的沙場軍營。
每到這時,耿炳文都捶胸頓足。
「怎麼就負傷了呢?!」
白石江畔,賊將達里麻武藝平平,兵法更是不通。
單單一把硬弓使得邪門。
一道冷箭,射得刁鑽,直奔耿炳文哽嗓咽喉而來。
若沒有多年的功夫傍身,耿炳文恐怕就要交代在這彩雲之南了。
但儘管及時躲閃,這一箭依舊是正中肩頭,耿炳文登時跌落馬下,血流如注。
這才有的後來回京城養傷,再到這飯館裡來的種種際遇。
耿炳文箭傷早已痊癒,如今又被飯館裡琳琅滿目的美食跟補品養得身強體壯,精神抖擻,整個人也開始技癢了起來。
陳禾從庫房裡拎出兩根鋼筋,拿到二人面前。
耿炳文第一次對陳禾的力量有了一些概念。
要說這鋼筋,確實有些重量,但拿起來對於耿炳文來說也算不得什麼難事。
然而陳禾現在單手拎著兩根長鋼筋,竟然是面不改色,輕鬆自如。
這陳老闆不簡單啊…
「老耿,教訓教訓這小子,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方海見這架勢,就在旁邊拱火。
其實耿炳文對朱棣的所作所為還真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
這可是燕王,皇帝最得力的皇子,未來儲君的左膀右臂,北境藩屏,這肯定不是他一個侯爵能夠教訓的。
再者說,這幾句話也就是在這飯館裡聽著不舒服,真到了軍營當中,說的比這難聽多了…
耿炳文看著方海這激動的模樣,又轉頭看了看陳禾,似乎兩人都有些期待自己收拾收拾朱棣。
四周圍也都給讓開了足夠的空地,眾人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耿炳文無奈一笑。
「既如此,燕王殿下,老臣得罪了…」
心下暗嘆一句,耿炳文腳踩這根鋼筋,使巧勁往後一搓步,順勢向前腳掌一勾一挑,將鋼筋穩穩握在手中。
朱棣見狀,哪能落後,看著耿炳文輕鬆寫意的樣子,也要耍個帥的。
按著在軍營里操練時的動作,左腳猛地一跺,想把鋼筋從地上震起來。
結果可想而知,儘管朱棣腳跺得發麻,可鋼筋卻是紋絲不動。
店中顧客艱難繃住,盡力不讓自己樂出聲來。
陳禾看得一陣心疼。
他能看得懂朱棣的動作,也明白朱棣的心思。
可這是瓷磚地面啊…
別說一根鋼筋了,就是拖把杆也很難震得起來。
朱棣又跺了幾腳,最後無奈作罷,彎腰準備撿起鋼筋。
「嗯?!」
剛一握緊手裡,朱棣就臉色一變。
「不對勁,這是什麼寶貝…」
朱棣低聲地喃喃自語,眉頭也漸漸蹙起。
他原以為這細細一根,應該沒什麼重量才對。
誰承想竟是頗費些力氣…
若是普通人,怕是根本拿不起來。
就連朱棣一下也閃了一下。
要不是這段時間徐達給他進行了魔鬼特訓,他還真拿不穩。
將這一根鋼筋托起,朱棣深吸一口氣,兩手一前一後握了個陰陽把,使個舉火燒天式,將個鋼筋架在頭顱以上。
「耿叔,小心了,拳怕少壯,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耿炳文面似古井,波瀾不驚,只穩穩站在原地,兩手也是一前一後,只是鋼筋架在腰間,前端微微翹起。
「四郎,棍怕老郎,要小心的是你才對。」
這架勢,看得飯館眾食客也是嘖嘖稱奇,大伙兒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二哥,你還真別說,這倆人還真像那麼回事…」
「什麼叫像?這分明是真架勢!」
這位平時想必也對此道頗有見識,給大伙兒科普道:
「這年輕人使的是棍法,叫舉火燒天式,棍過頭頂,勢大力沉。」
「這大哥更是不得了,使的是槍法,叫四夷賓服勢,乃是明朝軍中主流的馬家槍二十四勢…」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陳禾也跟著上了一課。
「二哥,那你說這倆誰厲害?」
「這可不好說,只能說是各有千秋,但我更看好這大哥…」
「何以見得?我倒是看這年輕人氣勢更勝一籌…」
這位拿手偷偷一指耿炳文,壓低聲音道:「功夫講求腰馬合一,你看這大哥的馬步,扎得是穩如磐石,一看就是多少年的練家子。
你信不信,就你現在過去踢他一腳他都不帶動的…」
這邊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那邊兩人對峙半晌,終究是朱棣率先動手。
朱棣向前進步,手中鋼筋順勢揮出,直奔耿炳文肩頭砸去。
「來得好!」耿炳文大喝一聲,側身躲過這一擊,同時腰胯發力,手中鋼筋橫掃而出,直取朱棣的左肋。
朱棣哪敢硬接,連忙騎龍勢後躍,這才堪堪躲過,卻也驚出一身冷汗。
可再看耿炳文,這一個回合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均勻,氣息平穩,就連姿勢也一直保持著中平架式,好似山嶽巋然不動。
「好,我看你能穩到幾時?!」
朱棣眼見占不到便宜,索性劍走偏鋒,對方穩健他便花哨,想來個以巧取勝。
只見他雙手按長槍緊握,身形靈動,在耿炳文身邊盤旋遊走。
所用的也都是迅捷凌厲的花槍,忽而鳳點頭虛點面門,忽而美人紉針掠向膝下,時而變白蛇吐信直刺咽喉,時而做青龍出水逕取丹田。
但耿炳文卻是不為所動,任憑朱棣槍花變幻,只穩守中路,滴水不漏。
朱棣側面攻來,他便穩抬鋼筋架住。
朱棣直線扎入,他便閃身躲過,反手緊扣鋼筋,鎖死中路門戶。
朱棣退回原位,他便進前一步,使個夜叉探海,不斷襲擾朱棣的步線。
如此幾番交鋒,朱棣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卻是毫無進展,討不到半點便宜。
朱棣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不安,心想著賣個破綻,欲使個拖刀回馬的計策。
卻不料這點雕蟲小技,被老狐狸耿炳文一眼識破,淺笑一聲,對朱棣喝道:
「四郎,得罪了!」
話音未落,就見他後手一壓,腰腿齊齊發力,一挺這根鋼筋,左右一撥,直刺朱棣胸前半寸之處,停在半空。
整個飯館,寂靜無聲,只數息過後,爆發出震耳欲空的掌聲和歡呼聲。
耿炳文微微一笑,收回鋼筋,拱手道:「承讓承讓!」
朱棣閉眼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心悅誠服地說道:
「老叟戲頑童的相仿…耿叔,佩服!我甘拜下風!」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也很厲害啊,有幾招我還真使不出來…」
陳禾一邊鼓掌,一邊走到兩人身邊,對朱棣道:「這回你服了吧,老耿可不是吃素的…」
「服了服了,我心服口服…」
陳禾滿意地點點頭,帶著兩人就要往套間走。
「陳老闆,留步!」
剛剛在那邊講解的顧客攔住了陳禾三人,拿出手機遞了過來:
「陳老闆,求您個事兒,這大哥的功夫太俊了,我實在是太崇拜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能不能要一個這大哥的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