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家登門賠禮


  吃完後兩隻狗崽站著晃了晃,剛吃完,看不出有什麼變化,趙橫山猜測小狗還沒吸收山露。

  黑風四條腿一軟,一屁股坐下去,身子又一歪,直接倒在草上。

  黃膘也跟著晃了兩下,噗的一聲癱在旁邊。

  阿芽嚇了一跳,趕緊蹲下去拿手指頭戳了戳黃膘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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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小狗一點反應都沒有。

  「哥,它們……它們這是怎麼了?」

  趙橫山蹲下,伸手探到狗崽鼻子底下,感覺鼻息很勻,熱乎乎的一下一下喘著。

  他再順手摸摸肚皮,鼓鼓軟軟的,還是熱乎的。

  這才把手收回來,順手在自己褲子上擦了兩下。

  「不會死吧?」

  趙橫山搖頭,兩隻小狗崽狀態正常,只是昏睡,應該是在吸收山露藥力,吸收完就會醒來。

  阿芽還是有點不放心。

  「真不會死吧?」

  「不會的。」

  祖父手記上明明白白寫著,山露一滴兌水,獸禽飲了能開智健體。

  他自己試過,給地里試過,給狗還是頭一回,量也是照著餵雞鴨的量,拿筷子頭稍微蘸了一點。

  就這麼點,兩隻小狗居然就睡死過去了。

  下回還得岔開來慢慢餵。

  他把兩隻狗崽挨個抱起來,挪到灶邊牆根那堆乾草上,把草墊勻了,又扯件舊衣服蓋嚴實。

  阿芽守在草窩邊看了好半天,見它們真是在睡覺,這才回屋去收拾碗筷。

  趙橫山又蹲回草窩邊盯著看。

  只能等睡一覺醒來再看情況了。

  他心裡暗自琢磨,指頭不自覺的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要是真能長起來,往後進山就算是有了兩個好幫手,能帶路,能發現危險,最重要的是忠心。

  想到這兒,他心裡反倒有點坐不住了。

  此時鎮上的蘇晚晴徑直進了飯店後堂。

  她走的不快,進門一眼掃過桌子,兩杯茶還冒著熱氣,點心只動了兩塊,蘇懷德坐在主位,蘇麗娟坐在旁邊,看見她進來就不說話了。

  「茶是新倒的,點心也是剛擺的,扣工資、道歉~原來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一齣戲啊。」

  「這錢,你們壓根就沒打算給吧?」

  「我介紹來的人,你們也該這麼幹?」

  她直接連名帶姓的喊出聲。

  「蘇懷德,蘇麗娟。」

  蘇懷德手裡端著的茶杯頓了一下。

  「晚晴,你這……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樣子嗎?」

  蘇晚晴根本不接他這茬,直接把話挑明。

  「那三千一百五十塊錢。」

  蘇懷德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又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行啊晚晴,你非要這錢,那就先給我跪下磕個頭認個錯。」

  「你今天當著店裡那麼多人的面,扯著嗓子喊你堂妹的名字,磕個頭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蘇麗娟在旁邊低著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的往上挑。

  蘇晚晴一點也不惱,就這麼直挺挺的站著,兩手搭在車把上,慢悠悠的吐出一句。

  「我爹下個月……就要調去省里工作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蘇懷德端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出來落在桌沿,蘇麗娟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調去……調去省里?」

  蘇懷德愣愣的問。

  「去哪個口子,是什麼職務啊?」

  蘇晚晴根本不搭理他。

  「三千一百五十塊錢。」

  她冷著臉又重複了一遍。

  「一分都不能少。」

  蘇懷德坐在那兒,臉色變了好幾回,最後還是把茶杯放下,語氣也跟著軟了。

  「明天……明天我親自給你送過去行吧。」

  蘇晚晴一聲都沒吭,轉身就往外走,剛到門口又停了半步。

  「我爹一直盼著家裡能和和氣氣的。」

  撂下這句她就出了門,車鈴響了幾下便走遠了。

  當天夜裡蘇晚晴就帶著蘇懷德父女倆登了亂石崗。

  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順著坡往上爬。

  蘇懷德在前面打著手電,蘇麗娟手裡還提著個布包。

  到了石牆外頭蘇懷德先停住腳,抬頭打量著那棟新樓,白牆青磚的,大黑天裡看著也比鎮上一半的磚房都氣派。

  他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

  趙橫山聽見動靜出來把柵欄門開了。

  蘇麗娟在門口站定,什麼客套話都沒說,彎腰就是個大大的鞠躬。

  她腰彎的很低,半天也沒直起來,聲音悶悶的傳過來。

  來之前,蘇懷德說過,不管怎麼做,必須讓趙橫山原諒他們,不然蘇晚晴這一關就過不去。

  這一關過不去,他們父女倆就沒好日子過了。

  「趙同志,今天……今天是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人,你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只要你不和我一般見識,讓我做什麼都行。」

  趙橫山站在門裡看著她那個後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起來吧。」

  蘇麗娟直起腰,臉憋的通紅,趕緊遞上手裡的東西,兩包牛皮紙包的好茶,還有個小木盒,裡頭臥著一塊銅殼皮帶的表,指針還滴答走著。

  「這是瑞士梅花表。」

  蘇懷德趕緊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可是市面上得三百來塊的好東西。」

  又從懷裡掏出個報紙包遞了過來。

  「這三千一百五十塊錢,你受累點一點。」

  趙橫山接過來,剝開報紙全是捆的整整齊齊的票子。

  他就當著兩人的面一沓沓的數,點完大數又把零錢數了一遍。

  確實是不多不少。

  「貨出了手就是別人的,這錢轉一圈回來我也不多問,蘇主任也是明白人。」

  蘇懷德連聲應和,明顯鬆了一口氣,就起身告辭了。

  趙橫山把人送到柵欄門口。

  他心裡清楚錢是錢、人是人,這事兒算是徹底翻篇了,但往後跟這一家絕不來往。

  土豆也不賣給她們了。

  好土豆,不缺買家。

  蘇懷德父女先下了坡,蘇晚晴卻落在後頭扶著車沒動。

  趙橫山幾步追上去,從懷裡摸出五張票子塞進她手裡,蘇晚晴可以不要,他不能沒有表示。

  「這錢你拿著。」

  蘇晚晴推了回來。

  「我要是圖你這點錢,當初那些東西我就不該給你。」

  趙橫山只好把錢收回來。

  她小聲開口。

  「山子,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直說就行。」

  「幫我獵一頭公鹿。」

  她明顯頓了一下。

  「得是十年以上的,年分不夠不行。」

  趙橫山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了看她。

  夜裡風涼的很,燈籠光下她的臉比平時看著還白,村口那幾個帶槍的體面人突然在他腦子裡閃過。

  「是有人要老鹿的鹿血做藥引子。」

  蘇晚晴低聲解釋。

  「這事兒我真不能細說,你也別多問。」

  趙橫山心裡一下就明白了大概。

  藥引子後頭牽扯著什麼人他也能猜到幾分,所以乾脆沒問。

  「大概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行。」

  他痛快的點了頭。

  「這事我應了,不過鹿這東西不好找,我不敢打包票,只要撞上肯定給你留著。」

  蘇晚晴嗯了一聲,推著車慢慢下了坡。

  趙橫山站在門口,盯著那手電光一路晃到坡底,這才回身把柵欄門閂上。

  一千塊的賞錢他確實不眼饞。

  他站在院裡,抬頭看了看遠處黑黢黢的鍋盔峰。

  但這個忙他得還。

  阿芽打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那兩包茶翻來覆去的看著。

  「哥,那錢……真要回來了?」

  「一分不少的要回來了。」

  「那這表咱咋辦啊?」

  「先收著吧。」

  他隨口應道。

  「留著往後肯定有用。」

  第二天清早天剛擦亮,灶邊就傳出陣陣動靜。

  趙橫山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給吵醒的。

  「那地方,是兩隻小狗睡的地方。」

  「兩隻小狗醒了?」

  「變好了,變強壯了,還是變壞生病了?」

  趙橫山他趕緊披上衣裳走過去,借著點晨光一看,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這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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