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不要做我徒弟？
院中瞬間亂成一團。
林淵也被吹得退了半步，眯著眼看向天空。
一頭巨鳥正盤旋在七殺仙府正上方，那鳥通體漆黑，唯有頸間一圈暗紅翎羽在日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雙目呈暗金色，翼展約兩丈多，利爪如鐵鉤，爪尖泛著寒光。
林淵頓時愣了一下，這鳥……雕兄？
現代那一世，金庸小說被他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如今看到這神似《神鵰俠侶》里雕兄的大鳥，不僅沒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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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絲詭異的親切。
但院中其他弟子顯然不這麼想。
剛剛集合好的隊伍瞬間炸了鍋，弟子們四散奔逃，幾個膽小的甚至哭了出來，嚎叫聲此起彼伏。
「妖、妖怪！！」
「快跑！快跑啊！」
「別過來！別過來！救命！！」
……
七殺門的地盤上出現一隻大鳥，林淵回過神第一時間便看向了最前方的周長老。
周長老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仰頭看著那頭巨鳥，看不見具體神色，但雙臂自然地垂在身側，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林淵頓時摒棄先往邊上走走免得鳥砸到自己的想法。
跟著抬頭仔細看去，這才注意到，鳥首之上，有一道黑衣身影。
黑衣，難道是七殺門的人？
這時，一道倩影從旁邊貼了過來。
劉小薇湊到林淵身側，仰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瞳子裡有些恐懼，但更多的是好奇。
「哇，你居然不怕嗎？」她驚奇地問，語氣裡帶著讚嘆。
林淵還沒來得及回答，劉小薇已經繞到了他身後，雙手扒著他的肩膀，一副「你不怕那你幫我擋一擋」的模樣。
林淵：「……」
剛想把她揪出來，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算了，長老還看著呢。
周長老這會兒已經側過頭，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院中眾弟子。
有人在哭，有人在逃，還有人想跑進屋子裡，被阻止後躲在檐下瑟瑟發抖。
目光掠過劉小薇和林淵時，周長老微微一頓，眼中閃過滿意。
林淵成功捕捉到那絲滿意，徹底放下心來，果然，那巨鳥與七殺門有關。
身後不遠處，張清雪面色發白地倚靠著樹幹，口中大喊著：「你們幾個，趕緊站我前面保護我！要是讓我發現誰敢偷跑，小心你們全家的命！」
她面前站著幾個抖如篩糠的少年，嘴唇都嚇得發紫，卻又不敢違抗，他們家人還在清平縣，根本不敢得罪張家，只能閉著眼等死。
周長老目光從那邊掃過的同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巨鳥開始降落。它雙翼一收，龐大的身軀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砸落在林淵跟前。
林淵抬手擋了擋飛起的塵土，再抬頭時，巨鳥穩穩落在院中空地上。
隨後一道清亮又張揚的笑聲從鳥首上傳來。
「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上方翩然躍下一道身影。
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五官張揚明艷，眉峰帶著天然的銳利，一雙鳳眼掃過來的時自帶威壓。
唇角始終微微上翹，似笑非笑，整個人往那一站，連身後那頭龐然大物好像都淪為了陪襯。
黑色勁裝裹著修長身段，腰束金帶，腳蹬一雙赤色長靴，一頭黑髮高高紮成馬尾。
滿院鴉雀無聲。
周長老最先上前一步，恭敬彎腰，雙手交疊行了禮。
「見過副宗主！」
副宗主三個字一出口，院中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林淵瞳孔微縮，心下詫異。
副宗主！？這個女人看起來比他前世那些剛過門的小妾大不了幾歲，竟然是七殺門的副宗主？
「行了行了，老周，別整這些虛的。」副宗主揮了揮手，大步走向院子中央。
站定後，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全場。
「聽說今年清平縣出了個好苗子，百年難得一遇。」她嗓音清亮，帶著點笑意。
「我特地過來看看，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她頓了頓，看著滿院狼狽的弟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了。
「結果一來，就看到你們這副模樣，可真是讓我失望。」
沒人敢說話。
副宗主的目光最終頓在身姿筆挺的林淵身上。
眉頭微挑，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然後抬腳，徑直走了過來。
林淵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已經站在了面前。
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像是某種山間野花混著晨露的味道，清冽好聞。
副宗主微微俯身，湊近了些，鳳眼直直地看著他，唇角重新浮起笑意。
「就是你嗎？百年一遇的苗子？」她偏了偏頭，笑容戲謔，「膽識倒是不錯。嗯……長得也還行。」
說著，她伸手拍了拍林淵的肩膀，力氣不小，拍得他肩頭一沉。
「小子，叫什麼名字？」
林淵立馬做出受寵若驚又有點手足無措的模樣，聲音里恰到好處地摻了一絲緊張：「弟、弟子葉淵。」
「葉淵。」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錯。我江月很看好你。」
林淵面上保持著激動侷促，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七殺門的副宗主。
如果能跟她搭上關係，那不管是調查林府舊事還是找張福報仇，都會容易不少。
周長老見狀，卻是輕皺了下眉。他走上前，抱拳道：「副宗主，您誤會了。」
「葉淵是中上資質，確實也不錯，但那百年一遇的上等資質天才，是那位。」說著伸出手，指了指林淵身後。
江月直起身，順著看過去。
劉小薇正從林淵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琥珀色的眼睛看過來。這會兒巨鳥落地一動不動，她也徹底散了懼意，只剩下滿臉的好奇。
江月盯著劉小薇看了一會兒，神色從隨意漸漸變得認真，最後輕輕「咦」了一聲。
「不…不只是上等資質……還是罕見的通武體質。」她有些出神地低聲喃喃道。
站在她面前的林淵聽得一清二楚，面不改色地低下頭，無聲地重複了一遍。
通武體質？那是什麼？
但江月很快又把視線轉回林淵身上，嘴角重新挑起來。
「你也很不錯，葉淵。心性比那群廢物強多了。」她說著，微抬下巴，嫌棄地點了點滿院失魂落魄的弟子。
「臨危不亂，有膽色。好好修練，前途不會差。」
說完，她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回鳥首之上。
「行了，我就是順路來看一眼，走了。」
江月朝周長老擺了擺手，又低頭最後看了眼林淵和劉小薇二人，便收回了視線。
巨鳥雙翼展開，助跑幾步後騰空而起，載著那道黑衣身影迅速攀升，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之中。
院中弟子們這才如蒙大赦，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周長老轉過身，掃了一眼滿地狼狽的眾人，臉色不太好看。
「都起來！收拾東西，回宗門！」
有人壯著膽子問：「長老，咱們……不是休息三天嗎？」
周長老居高臨下環顧一圈，眼神一厲。「怎麼，你們想繼續在這兒休息？那就不用去了！」
「不不不不用休息！不用休息……」，所有人立馬連滾帶爬地起身，回屋收拾東西。
林淵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原身除了那身破衣服什麼也沒有，而他昨晚翻出的錢也早已貼身存放好，便直接在院子裡等待。
劉小薇依舊站在他身側，琥珀色的眼珠一動不動，一看就是在發呆。
沒過多久，眾弟子都拿好包袱站在院裡，重新列好了隊。
周長老朝他們招了招手，「出發。」
院外停著十幾輛馬車，車廂很窄但長，每輛能坐四五人。
林淵和劉小薇作為內門弟子，為方便他們休息，周長老直接分給他們一人一輛。
車隊很快啟程，清平縣漸漸被拋在身後。
一路上，官道小徑來回換著走。白天趕路，天黑前便尋一處地方紮營。
馬車翻過幾座山，又躍過幾道嶺。
最後，他們進入了一片白霧覆蓋的區域，周長老拿出一塊羅盤，在前方指引方向。
林淵掀開車簾往外看，看著看著，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
這裡……怎麼覺得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在記憶里翻找片刻，猛地想起。
蒼嵐山脈。
距清平縣大概數百公里，他前世尋仙的時候路過幾次。
這片山脈位於大梁和鄰國交界，常年雲霧繚繞，附近的人都說這片山脈中滿是瘴氣毒氣，所有進去的人都再也沒出來過。
七殺門總部，竟藏在這裡……
馬車繼續前行，第八天一早，車隊駛入了一道極窄的峽口，兩側崖壁高聳，只露出一線天光。
林淵這才知道這馬車為何要往窄長了做，原是為通過這處峽口。
就這麼在昏暗裡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林淵朝前望去，前方是一片極大的山谷，四周群山環繞。
入口處立著一座高大的石碑，其上刻著三個大字。
「七殺門！」
筆力雄渾，入石三分。
石碑旁是一棵參天大樹，樹幹之粗至少需三人環抱，也不知在此長了多少年。
馬車在入口外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
周長老先下了馬車，看著一眾面色慘白手腳並用往下爬的弟子們，目露嫌棄，「動作快點！十幾歲的年紀怎的虛成這樣？」
待眾人都下來後，幾位黑衣弟子迎上前來，將馬車牽走。
林淵雖也有些面色發白，但還算是尚有餘力，正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卻突然感受到一道毫無遮掩的火熱視線。
他皺了皺眉，猛地抬頭看向前方那棵樹。
誰？
「喲，還挺敏銳。」
人未到聲先至，有些熟悉的張揚聲線響起。
隨後一道黑衣身影從近乎七八丈高的樹枝上一躍而下。
林淵見到江月，忙同周圍人一起彎腰行禮，心下卻是有些不解。
她看自己做什麼……
江月一隻手拿著一隻銀質扁壺，另一隻手隨意擺了擺，目光不離林淵，越看越滿意。
他徑直走到林淵面前，彎下腰，「小子。」
突如其來的一道溫熱氣息打在頭頂，林淵頓時一激靈，猛地抬頭。
江月湊得很近，近得林淵突然注意到，她眼尾有一顆極小的硃砂痣。
他喉頭一動，沒忍住咽了下口水。
這副宗主，當真是姿容不俗。
而面前姿容不俗的女人面上盛著三分醉意，正眼波如絲地看著他。
「要不要做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