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拙劣演技
諸人入莊開會。
李敘身為奴僕，只能在外面候著。
同樣候著的還有一些來自各方的下人。
大家都是奴僕，身邊沒有主子，行為、說話也就大膽了些。
而李敘在眾人之間，因身材魁梧而特別扎眼。
便有人來問。
「大個子，你是誰家下人？」
「東宮！」
提到東宮，李敘昂首挺胸，覺得這該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至少跟周圍的人比起來，自己身份是要尊貴許多的。
不想，此話說完，傳來一陣鬨笑。
李敘皺眉，心想這有啥好笑的？
隨後便有人說：「沒想到相府的高小姐身邊跟著的奴僕也如此高壯，還真是一家人呢。」
「我說什麼來著？就這個大塊頭，肯定是那高小姐的人。」
「高小姐？」李敘疑惑。
「大個子，你不知道？京都誰不知道相府的高小姐？」
「我聽我家主子說，相府內有人作詩，小姐病嬌個子高，胸大臀肥竹竿腰，一步三晃搖呀搖，一陣風兒能吹倒。」
這些下人都敢如此議論太子妃？
膽兒挺肥啊！
李敘倒是不介意他們這些惡言酸語。
底層賤奴，平日裡耍耍嘴皮子，顯得自己很張揚，不把貴人們放在眼中，其實挺可悲的。
李敘把他們的話當成趣聞，聽著，不搭話。
一群人見李敘沉默，更加來勁兒。
以為李敘是個木訥怕事的鐵憨憨，於是又說起了關於太子妃早年的一些故事。
下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故事零零散散，李旭倒是從這些零散的故事中了解到很多關於素還珠的過往。
這個素還珠倒是個可憐人。
從小因為身高被身邊的人看不起，就連父親白相也對她十分冷漠，總以她的身高體型為恥辱，覺得沒有大家閨秀的溫婉，常被要求在家不准外出見客。
加之從小又體弱多病，病懨懨的，總以湯藥為伴，加上父親的冷漠，就養成了自卑的性格。之後拜入大宗師門下，開始習武，然後身體才有所好轉，性格也逐漸改善。
但她在師門中一樣不受待見，因為師兄弟們都知道，素還珠能拜入師門，是因為她有一個宰相爹，並非靠著自己的天賦根基，武學修為進度也很慢，自然在師門受到排擠。
在場的下人都是太子妃的同門的家奴。
素還珠在外人面前是尊貴的太子妃，但在這裡，只是同門之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弟子，所以這些下人並沒有將太子妃的身份放在心裡。
平時主子們對素還珠態度不好，下人也就敢隨便說素還珠的閒話。
「什麼太子妃啊，不過是顆棋子，身為白相的獨女，物盡其用罷了。無論是聯姻皇室，還是拜師大宗師，都是白相用來聯合各路關系所用，誰會關心她在東宮過得好不好？誰會關心她武功修為又怎樣？」
「就是！大個子，你呀跟錯了主子，別被她的太子妃身份給騙了。」
調侃聲中，李敘忽然聽見遠處有動靜，忽然便強的感知力讓他提前發現了素還珠正朝馬棚過來。
李敘沒有猶豫，忽然暴怒，一把上前揪住了調笑中的家奴。
大聲呵斥道：「你敢侮辱太子妃，老子非打死你！」
說完，一個大嘴巴就抽在了那家奴臉上，力氣不大，但把人給打蒙了。
剛開始還好好，怎麼忽然就跟發了瘋似的打人？
「喲，還以為是塊木頭，竟然也有了脾氣！」
「嗎的，傻大個你找死不成？」
「不准你們侮辱太子妃！」
李敘咆哮著，將抓著的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這下，有說有笑的家奴們炸了，扭打在了一起，但他們的目標統一，全都指著李敘一人招呼。
對方十幾個，李敘就一人，就算個頭很大，但也很快被人群淹沒。
這些奴僕也不會武功，靠著人多，其實根本不可能是李敘的對手。
就李敘的身子骨，稍微認真，一拳一個小朋友。
可他就是瞎嚷嚷，打人看似很兇，其實沒有使勁兒。
被人群按在地上一頓摩擦，拳腳跟雨點一樣落在身上，看著不知道有多狼狽。
但這些花拳繡腿，落在李敘身上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像是在撓痒痒。
嘴上不停喊著：「不許侮辱太子妃！」
就這麼僵持了片刻功夫，忽然一聲低喝：「住手！」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停下來。
看到來人竟是素還珠，這群奴僕終究不敢當著面放肆，紛紛散開，把地上的李敘讓出來。
素還珠冷冷掃過眾人，走到李敘身邊。
冷漠的目光在李敘身上停留了許久，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最後留下了三個字：「別惹事。」
說完，默默走向馬車，從車廂內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禮盒，重新進入莊子內。
「哎！」
李敘嘆了口氣，終究是演技不夠。
剛才從素還珠眼中看到了些許懷疑。
李敘演得太假了，他這塊頭就不可能被十幾個小廝按在地上打，他至少能打死打殘幾個的，光躺在地上瞎瘠薄亂叫，演戲痕跡明顯，弄巧成拙了。
這邊李敘正鬱悶，旁邊的人見素還珠走了，這裡沒有了主子，又只剩下他們一群下人，那股囂張氣焰又上來了。
似乎剛才還沒打盡興。
李敘沒把素還珠騙到，一群不長眼的奴僕倒是打出了自信心，以為李敘就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又上來挑事。
「傻大個，連你的主子都不敢吱聲，你還叫嚷起來了。」
「居然敢動手！」
「沒有主子罩著你，你就是一坨狗屎！」
「廢話個甚，打他！」
……
十里亭莊內，白玉堂當著十幾位同門正說著最近師門內發生的一樁大事。
「諸位同門，大師姐穆長青已經背叛了師門，遁入邪道，師父下令，門下所有人見之必先除她，但千萬要小心應付，穆長青修煉邪功，修為已經突破九品，十分危險……」
說話間，師兄弟們議論紛紛，表情肅穆。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慘叫，幾個家丁從天兒降，噼里啪啦落在莊子裡，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