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子驗學日
落幕黃昏,晚霞拖著李敘鬼祟的背影在東宮西苑處,悄悄溜了回去。
起風了。
小屋外,白玉嬌晾曬的內衣被風吹散在了地上。
李敘撿起來,乖乖去重新搓洗一下。
古代的貼身衣物還是過於保守了,李敘正想著何時設計出現代的內衣讓白玉嬌換上。
她那妖艷的身姿配上情趣內衣才是絕配。
「憨子,你去哪兒了?」
正想著,氣喘吁吁的白玉嬌殺了回來,看到李敘正在洗衣裳,皺眉詢問。
「啊,我我我,我那個……」
一向巧舌如簧的李敘忽然舌頭打結,看著滿頭細汗又氣喘吁吁的白玉嬌,莫名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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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剛回來,見風吹散了晾衣架,就,就洗一洗。」
白玉嬌上前一步,一把將他手裡的衣物奪了過來:「男人哪有做這些的?」
「哦哦。」
「你跟太子去了怡春院?」
「嗯,不過我先一步回來了,怡春院裡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還沒問呢,你解釋什麼?」
「額。」
白玉嬌瞪了李敘兩眼,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說道:「跟我回屋!」
李敘這粗壯漢子,此刻跟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蔫蔫兒地跟著白玉嬌回屋。
以為要被白玉嬌一陣盤問。
沒想到對方進屋後直接翻上床:「脫了!」
「啊?」
「姐姐想喝新鮮的牛乳了。」
入夜。
風吹窗鈴,叮噹作響。
簡陋的小屋裡有了這些小物件,才變得有了家的感覺。
這些都是白玉嬌閒時弄的。
李敘聽著鈴鐺聲,懷抱嬌軀,十分舒暢。
白玉嬌擦了擦嘴角,有些沉悶,似乎還未完全消氣。
「姐姐,您想,我跟太子一起,遇到哥花魁,還能讓我先上?真不把太子當人了?」
「哼!誰讓外面都在傳是你成了入幕之賓!」
「謠言,全是謠言!我一個粗壯漢子,我也配?」
「怎麼不配!我白玉嬌的男人怎麼就不配?」白玉嬌傲嬌地錘了李敘一拳,警告道,「憨子,姐姐可要提醒你,除了太子妃,別的女人,姐姐可容不下。」
「為何?」
「因為勾搭太子妃那是為了生存,為了恢復自由身,而且,太子妃那身段,也……也不怎麼好看,姐姐才不吃醋呢。」
「……」
古人對高個女人的偏見有點兒深吶。
「對了,我還聽說太子在怡春院寫了一首詞,那叫個驚世絕倫,估計已經傳遍了京都,到底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怎麼覺得不太可能?那首詞我也聽說了,可謂震古爍今,但太子殿下也沒有多少才學……」
「估計是靈光一閃,或者突然開竅,誰知道呢?」
白玉嬌點點頭:「此前太子多被人看不起,今日之後,太子可是要一改往日,徹底名揚天下了。」
……
「李敘,快起來!」
天微亮,李敘便被催促聲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耐煩:「誰啊,這麼早。」
「是本宮!」
竟是太子殿下。
今日的李承德換上了一身朝服,顯得十分正式。
他整理著自己衣裳,同時說:「快和本宮去文院,父皇和諸位大臣來驗學。肯定是奔著昨日詩詞來的,你得幫本宮出出主意。」
「驗學是什麼鬼?」
「所謂驗學,便是父皇考驗臣子階段性學業的測試,本來是要等開年才有的。現在突然改了時間,定然跟那首詞有關。」
「都是你!非要讓本宮冒名頂替,現在好了,被父皇稍微測驗,定然是要露餡的。這可怎麼辦?」
李敘逐漸明白,慢慢悠悠起身穿衣,同時說道:「慌什麼?即便殿下在驗學過程中表現不佳,也證明不了那首詞不是您所寫。總之,只要一口咬死是由太子所出,便不會有任何事。」
「話雖如此,但終歸有些不安。你跟本宮一起,在旁出出主意。」
此時,東宮文館自建成之日起,便沒有這麼熱鬧過。
當今皇帝李志,宰相白素,少師陳安民,翰林院學士朱博文,國公衛民等皆早早匯聚於此。
昨日那首詞傳到諸位大人物耳中時,已是深夜。
為求證真偽,皇上寧可推遲早朝,也要先來東宮,聽一聽太子的口述。
這些大人物在震驚之餘,其實是不相信的。
因為太子的能力和學識,這裡的每個人都很了解。
但在皇上面前,沒有人會說出心中真實所想。
一個個都表現得或振奮、或欣慰,趁著太子未到,大臣們趕緊恭維。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大乾江山後繼有人,太子如此才學,必然是上天眷顧所賜。」
「皇上,我們都被太子殿下給騙了。沒想到一向貪玩誤學的太子殿下,竟偷偷有了如此造詣。」
「太子沒有辜負皇上的一番栽培呢。」
「事情尚未定論,聽太子自己怎麼說吧。」
皇上端坐沉吟,沒有任何神色,言語也保持著克制。
隨後眾人便安靜等候正主的到來。
「兒臣拜見父皇。」
隨著李承德的到來,皇上慢悠悠睜開了眼睛。
幾位大臣也投來目光。
然後便被太子身邊的高壯莽漢所吸引。
不等大臣們發問,李承德主動介紹:「這位是兒臣的……書童。」
「書童?」
這個身份連皇帝都沒料到。
「嗯。」
李承德繼續解釋,「最近兒臣研學稍有進展,皆是與李敘一起鑽研所得。」
李承德還是心虛,介紹李敘時,已經在為自己鋪墊後路。
哪怕之後漏了餡兒,也可以說是在李敘的幫助下才寫下傳世名作的。
但這裡根本沒人在乎李敘,他們只是驚訝於李敘的體型和書童身份所產生的反差,至於李敘在輔佐太子學習的過程中起到了什麼作用,並不重要。
「難得太子殿下學有小成,那臣就代皇上出兩題請殿下解答,也讓皇上和諸位大臣對太子的學業有所了解。」
說話之人是宰相素白,素還珠的父親,一個五十出頭的花白頭髮老人。
筆挺幹練,自帶威嚴,聽不出任何情緒,來了東宮文院沒有參與討論,全程沉默,只在這時見了太子,也不說昨日詞作的事,開口就要進行驗學測試。
李敘作為看客,一眼就發現了太子對白相的反感。
白相半眯著眼睛,開口問道:「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若今歲大旱,倉廩空虛,卿當何以安民?」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何謂『思無邪』?」
李承德蹙眉,一個小屁孩兒,哪知道這些?趕緊給李敘使眼色。
李敘,一介書童,在這些大人物面前,哪兒輪得到他說話?
但李敘不僅僅是個書童,還是一位穿越者,他知道古代的尊卑有序,但他可從未把自己當成卑劣的一類人,在一眾古人面前,無論是身為龜公還是馬侍,又或是書童,他始終保持著穿越者的那一份高傲,甚至覺得自己的地位在這些大人物之上。
看到太子的求助,李敘便上前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行動,便立即引起了白相的注意,微微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發出一聲帶著警告的低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