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雀
入夜，許陽下班回到小區。
上樓前，他已經收到小樂發來的消息，說今晚工作忙，要加班，很晚才回來。
工程趕工的時候，加班是常事，許陽也沒多想，哼著小曲兒上了樓。
鑰匙剛插進鎖孔，他動作一頓。
每天他都會比小樂晚一步出門，出門時門鎖一定會擰兩圈，可現在只擰了一圈就到底了。
許陽很確定自己沒有疏忽。如果排除小樂中午回來過的可能，那就只剩一種解釋……家裡進人了。
他放輕動作，緩緩推開門，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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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又黑又靜，所有東西都還在原處。許陽記性很好，一眼就能看出客廳沒有被翻動過。
但他並沒有放鬆戒備，反而更加謹慎，輕手輕腳地朝自己房間走去。
屋裡丟點東西倒還在其次，真正要緊的是，他房間裡放著前天大師兄寄來的那縷髮絲。那才是最重要的。
許陽推開房門。屋內沒有開燈，靜悄悄的，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
忽然，一隻手從門後猛地探出，直取他的脖頸。
許陽反應極快，抬手扣住對方手腕，順勢一拽，將人從門後拖了出來，像丟垃圾一樣甩在客廳地板上。
「哎呦！」
一聲少女的痛呼響起。
許陽一腳踩在她身上，也不知踩到哪裡了，總覺得軟綿綿的，跟踩在水球上似的：「什麼人？偷偷進我家做什麼？」
「玉面孤狼，別……別動手，自己人！」
「你叫我什麼？」
許陽眉頭一皺，腳下力道鬆了幾分。
「當然是道上的名號啊。」少女語氣裡帶著點興奮，又夾雜著求饒，「我也是道上的，我大哥是震天虎。」
「震天虎……二師兄？」
許陽立刻收回腳，轉身去開了燈。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地上的少女很不適應，她連忙抬手擋住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開。
少女看起來很年輕，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官還算清秀，整個人可以用圓潤來形容，胸圓、臀圓，穿著修身牛仔衣褲，三圍比例誇張得有些惹眼。
「對。」她乾脆坐在地上，笑了笑，「虎哥讓我來找你。我在樓下轉了一整天都沒見你人影，就自作主張撬門進來了。結果剛進門，你就回來了。」
她口中的虎哥，正是許陽的二師兄楊凌，江湖人稱震天虎。
許陽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冷淡地打量著她：「你叫什麼？」
「青雀。」她答得很快。
「我問你真名。」
「不是吧，孤狼前輩，我們出來跑江湖的，誰還用真名啊？不都用稱號嗎？你叫玉面孤狼，虎哥叫震天虎，我叫青雀，多帥。」
許陽翻了個白眼：「小屁孩，都什麼年代了，還一天到晚把江湖掛嘴上？說真名。」
被訓斥了一頓，青雀委屈地嘟囔：「梁小梅。」
「確定是真名？」
許陽半信半疑，嚴重懷疑這是她隨口編的。
「我發誓，就是真名！你可以找虎哥確認，我跟他混一年了。」
許陽沒再追問，拿出手機撥通了備註為「二師兄」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他開門見山：「二師兄，你手底下有個叫梁小梅的？」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你說青雀那丫頭吧？你們見上了？我讓她去花城找你。」
雖然沒開免提，但青雀耳朵靈，隱約聽見了幾句。
確認是自己人後，許陽也沒多解釋，只說了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孤狼前輩，我都說了我是跟虎哥的，你放心。」
青雀笑嘻嘻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還小聲嘀咕：「不愧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面孤狼，身手就是好，要知道天底下沒幾個人能躲過我的偷襲。」
「行了。」許陽擺了擺手，「我三年前就退出江湖了，別再喊舊稱呼，聽著彆扭。」
「退出江湖？」青雀歪了歪頭，「虎哥說你不是打算重出江湖了嗎？為此你還和老婆離了婚呢。」
許陽一時語塞，乾脆轉移話題：「二師兄讓你來找我做什麼？」
「哦，對。」青雀收起玩笑，認真起來，「虎哥說你手裡有很重要的東西，怕你一個人有危險。他下周才能處理完手頭的事，所以先派我來和你匯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之所以沒打招呼就進來，也是想測試一下這裡的安全性。目前來看……安全性不高。」
許陽看著她，若有所思。
青雀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多大？」許陽忽然問。
青雀想了想，臉一紅：「胸圍80F，腰圍62，臀圍96。」
「我問你年齡。」
「哦，今年剛滿十九。」
她趕緊回答，臉上又浮起一層難為情。
「跟二師兄之前，混哪條道的？」
「是……是混榮門的。」
她答得扭扭捏捏，似乎不太願意承認。
榮門，說白了就是小偷、扒手，屬於民間江湖八門之一。
注意！民間八門和傳統意義上的五花八門並不是一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民間八門指：金，算命唬人的；皮，賣假藥的；彩，變戲法的；掛，武打賣藝的；橫，搶劫的；蘭，老千；榮，做賊的；葛，行騙的。
而傳統五花八門中的五花，指的是金菊花、木棉花、水仙花、火棘花、土牛花，分別對應賣茶女、游醫、歌女、雜耍、挑夫；八門則是指算命、賣草藥、戲法、武師、說書、街頭賣唱、扎紙、唱戲的行當。
兩者表面有些相似，實則差別很大。
青雀出自榮門，很小就在車站這類地方討生活。以前這行還算好混，如今攝像頭遍地，防盜技術越來越先進，真正厲害的榮門中人反而越來越少。
這一行終究是賊，即便同屬江湖人見了也要豎中指鄙視一番。所以青雀說起時難為情，也不奇怪。
「難怪能悄無聲息摸到我家裡來。」許陽來了興趣，伸出手，「作案工具交出來看看。」
「真要嗎？」青雀有些不確定。
「不然呢？」
許陽態度不變。
「好吧。」
青雀臉頰微紅，拉低領口，伸手從胸前溝壑中取出了兩根細如牙線的鐵線，放到許陽手裡。
嗯……奶香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