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灰色邊界
冷雪陽趕緊把相片發到筆記本上，還有一段東北虎的視頻，高清處理像素後繼續看，這隻東北虎的前腿有受傷的痕跡，而且傷痕是弓弩留下的。呆呆看著屏幕半分鐘，他忽然想明白了：這的偷獵者只是助攻，負責讓保護動物受傷，這樣它們就會順著深山跑到安全的俄羅斯森林裡，那裡才是獵捕它們的真正主場！攻擊力減弱，通過給遊客提供獵殺體驗賺上一筆，獵殺之後的虎掌、虎骨、虎皮再以某種形式返銷我國……怪不得昨天陸箐給他看的黑市交易的東北虎價格這幾年激增。
「那個獵場叫什麼名字？」冷雪陽問。
「新鑰獵場，老闆雪城人，別人都叫他四姥爺，90年代初蘇聯剛解放做倒爺發了財，才那邊買下了林子，辦起了獵場，不過請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是俄籍的。」
四姥爺，這號傳奇人物冷雪陽小時候聽他爸提過，雪城一霸，黑白通吃，按照年齡計算現在應該七八十了吧。
「他還有家人在這邊麼？」冷雪陽問。
「這我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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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把這個信息告訴我？」冷雪陽問。
「怎麼說呢，原因有些複雜。一個是你現在是南山哨所的士兵，山上的老虎算是歸你管。東北虎要是從雪城越境跑了，那只有南山。第二個原因是這事可大可小，我李月亮也是踩過雷掉過坑的人，信任的人少，但我信任我的恩人。」
冷雪陽點點頭。
「恩人，你就不能給點表情，提供點情緒價值嘛。別總那麼波瀾不驚的樣子。」李月亮抱怨著，人家大清早來還騎摩托車，要凍死了，沒功勞還有苦勞呢。
「多謝李月亮信任，下次休息日請你喝咖啡。」冷雪陽說。
說到咖啡店，李月亮壓低聲音：「你讓我找的另一件事有點眉目了，不過這可是大事，不是一杯咖啡就能交換的。」
「那一頓大餐呢？」冷雪陽問。
「除了喝就是吃，恩人哪，你要擴展一下寬度。」
「比如……」冷雪陽盯著她。
「比如可以假扮我男友，回家見一下家長……」李月亮看他皺眉，立刻追加，「再比如，陪我玩一次雪地摩托……」
「你剛才都說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報答恩人的方式有待改進。」
「好吧，你贏了。戴貝雷帽的美女我給你找到了。」李月亮輕描淡寫。
「真的？」
她看到冷雪陽臉上終於有點波瀾了，眼睛裡有光。
「當然，哪有我李月亮打聽不到的事。」
「不過，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找那天出現的人麼？」李月亮很認真。
「還是陪你玩一次雪地摩托吧……」冷雪陽嘆息一聲，「或者角色扮演也行。」
關於自己過去，他只想隻字不提。他還沒有準備好，和任何一個人談論這件事情。
「沒關係。」李月亮不是失望，她就知道他是藏著事那種人，不會輕易開口，一旦開口就是此生信任，「等你想說的時候，我希望我是第一個能聽到的人。」
「好。」
「她是一個美食主播，我把她帳號推給你，現在天冷了，她好像去海南那邊繼續直播去了。」
「美食主播？」冷雪陽可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公開身份，趕緊查看她的重播，夏天那陣子她在雪城可播了不少好東西，從山上的山丁子、野草莓到烤地瓜，從半熟的榛子到野生蘑菇，還有珍稀的野生人參和靈芝，不知道哪挖到的，反正都成了鏡頭裡的主角。
「那她在咖啡館……」
「可能就是整理文案、做策劃之類的，畢竟普希金咖啡館的椅子是最舒服的。」李月亮說，「對了，她還給普希金咖啡館的咖啡和麵包做過一期呢。」
冷雪陽只覺得泄氣。原以為是條大魚，現在看多半是打醬油的。
「我覺得吧，恩人，只要把她找來，問問那天情況，說不定有線索。她可能就會記得我沒留意的東西，一個人一個視角嘛。」
「剛才你不是說在海南麼。」
「是啊，所以我以鐵桿粉絲的名義邀請她來雪城嘗試新菜式，比如炸冰溜子、玉米須炒雪塊……」
「有這種菜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美食主播這個行業也很卷的，普通的都聽膩了，有點噱頭才有流量，你看她粉絲不高不低的，再說實在不行還有糖葫蘆、烤地瓜這些補救嘛。」李月亮說，「而且她回復了，很有興趣，如果我能介紹廚師她就過來……」
冷雪陽看了眼哨所裡面，王英那三個人正在窗戶上瞅著呢。還猜測他們是什麼關係，有人聽到「恩人」兩字，覺得這往往是以身相許的情節，還有人覺得這「恩人」更像大小姐，不是好推倒那種。
「我得走了，再不走車就打不著火了。」
「請她來吧，廚師我負責。」
「行，就等你這句話。回見。」李月亮痛痛快快飛馳而去。
「路滑，你小心點。」
「最新款雪地胎，性能槓槓滴。」
冷雪陽笑了笑，熱愛不就是她這種瀕過生死還不放棄嘛。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奮勇前進的精神。
回到哨所，三個戰友讓班長老實交代，只有他有異性朋友來探望，到底啥關係。
就是普通朋友。冷雪陽說的話他們三個都不信。
「田英，你能想想怎麼做出來炸冰溜子、玉米須炒雪塊這樣的菜麼？」冷雪陽問。
「我的班長糊塗了吧，我這土生土長的雪城人都沒吃過，就是故意難為人的。」李青山說。
「倒也不是不可以……」王英說，「只需要加上適當的食材，保證適當的火候……」
「你能做麼？」冷雪陽問。
「我得嘗試幾次才知道。」
「太好了。」冷雪陽高興地拍了下王英的肩。王英感覺到一股信任和溫暖從心頭緩緩湧起，這幾個菜他一定要設計出來，新來的食材剛好能用上。
「不會是那個女人給你出的難題吧？」李青山關心問道，「我的班長啊，那女人雖然漂亮，可不是省油的燈，你最好離她遠點，否則會有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