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親的筆記本
「可惜雪城雖然是邊境重地，但設備上卻不是一流的。難為你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隊長嘆道。地質隊出事後，對南山的探索也停了下來，基本只維持在「不出事故、少出事故」的狀態，配給這裡巡邏的無人機也一直沒有更新換代，還是冷雪陽來後重新編寫了程序，修修補補穩固了硬體，才提升了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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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近農曆十五，天上的月亮近圓，透過車窗照進來，山林里的夜來得早，而且很快萬籟俱寂。
李隊長猶豫多年，忽然覺得這一刻就是該交接的時候了。
最後從車中控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裡面是個殘損的皮本子。
「這是我當年搜救的時候在現場發現的，上交了，但是上面沒有破解出來了，找別的地質學家看了也沒看懂，最後不了了之塵封了，這是你爸的本子，我申請後特意把原件帶過來了，算是物歸原主。」李隊深深嘆了口氣。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了。
十年，他想從這件事情里走出去了。
冷雪陽一眼認出他爸的筆跡。捧著本子的手微微顫抖，不敢用力撫摸，甚至還覺得有父親的氣息在，十年了，這一次最清晰感覺到自己走進了父親的時光。
這個本子皮面上的刀痕還是他小時候生氣爸爸不陪他玩刻上的，十年物是人非，眼淚打轉，冷雪陽撇過頭，擦了擦眼角。
李隊現在很確定，如果有誰能破解它，那一定是冷雪陽。以前時機不到，沒給他。現在是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像一段加密的密碼。」冷雪陽快速翻看殘損的本子，記錄的東西不全，邊角都有被燒毀的痕跡。
「其它地方還見過類似的符號麼？」冷雪陽問。
「再沒見過，整個雪城都沒出現過。」李隊疑惑著，「你也覺得是某種密碼？」
冷雪陽點點頭，緊緊握著殘損的皮本子。
李隊長的車在皓皓的滿月之下開走，月光照在車轍上，一片銀亮，整片地面都是銀亮的。
冷雪陽還站在這，他熟悉沙漠裡的月夜，斑斑點點像一層銀霜。如今站在銀亮的山林雪夜之下，同樣的空曠與寂寥。
密碼本上的兩個符號他見過，就是父親郵箱裡發來的。他打算試試，這兩組是不是同源密碼。
吐了口氣，迅速凝聚冷夜中，泛著霧白。正要回去的時候，一輛皮卡貨車停在哨所前。車主負責冷鏈運輸，找王英簽收食材。
田英出來，大家一起把一車的東西搬回廚房，箱子上都寫著「一品靚湯老字號」的字樣。
「田英，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李青山問。
「不是我買的，是我姐寄來的，怕我在這吃不慣吧。」田英垂著頭，避開目光，心裡也怪姐姐，下手這麼狠，都快影響哨所紀律了。
「一品靚湯老字號好像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加盟店，老闆也姓田，是你家的吧。」冷雪陽說完，李青山和松塔目光立刻轉向田英。
「是這個麼，記得你說你家是開飯館的。」松塔追著問。
「這可不是普通飯館，是豪華酒樓。」李青山也嘖嘖說道，「原來你是個隱藏的富二代啊！」
大家的目光再次齊刷刷遞過來。
田英更加羞赧。這事本來就不想公開。
「對，那是我家的酒樓，不過創業的是我爺爺，發展壯大的是我爸爸，現在經營的是我四個姐姐，跟我沒啥關係。」田英說。
大家等著聽後續，田英只好繼續說：「父母和四個姐姐都希望我繼承家業，其實我只想當個廚師，何況她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並不擅長管理營銷什麼的。」
「這就是你來當兵的原因吧，離開廣東，來到東北邊陲，別人就管不著了。」李青山笑問。
「也不全是，這裡有很多山珍野味，我想創新一些菜式。」田英只有說起烹飪的時候，才會眉飛色舞。家庭背景對他來說其實是一座壓在身上的大山，他只想逃離。
「如果不是因為性別，我也不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我四個姐姐分別叫王招弟、王傍弟、王增弟、王添弟……」田英無奈說道，「終於招來了我，高中沒上完的廢物，畢業證還是給校長送禮辦的。可我真的只想當個廚師啊……」
「放心，你是咱們南山哨所唯一的廚師。其他人絕不爭搶。」松塔說道。大家都笑了。
知道田英是富二代，松塔心裡很震撼，也想像過如果自己是富二代多好，四個哨兵，一個富二代，一個是研究生，另一個是本地人，只有自己一窮二白，壓低頭，自卑的種子開始萌生，這也讓他更加清楚，必須考上軍校，這是唯一的前途。
第二天天沒亮，只聽到摩托車引擎的聲音沖哨所來了，那種引擎聲一聽就不像善茬，四個人立刻進入緊急作戰狀態。哨所門口，摩托車手摘下頭盔，露出披肩長發，那不是李月亮麼。
李月亮看大家一個個冰冷著臉，自己尬笑了一下：「嗨，哨兵們早啊，我找冷雪陽。」
看在她顏值不錯的份上，大家心裡的氣也就緩緩消了。請她進哨所，她卻只想和冷雪陽外面說兩句話。
上次普希金咖啡館偶遇時，冷雪陽還在新兵連訓練。如今他已經成了哨兵，有了崗位，如願以償來守護南山了。整個人看上去比在沙漠見到那會還更強悍。李月亮看著他：「恩人，臉都凍紅了，注意保暖啊，這冬天可才開始。」
「你回來了？有消息麼？」冷雪陽問。
「對，剛回到雪城，這次帶團的時間挺長的，主要是這批客人去森林裡圍爐打獵。」簡單客氣之後，李月亮壓低聲音，雖然和咖啡廳的事無關，不過我想給你看些照片。」
李月亮滑動相冊遞過來：「這是我帶國內客人到俄羅斯森林裡圍爐打獵的照片。一進入獵場那邊把手機全都沒收了，我這可是千辛萬苦耍盡小聰明才冒險偷拍到的。」
冷雪陽一張張翻著，中國人願意花高價在那邊玩槍，並不稀罕，看著大型獵物，有野鹿、有熊，還有老虎……放大了看，這不正是東北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