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眼子多


  「我不是你阿爺,我是你大爺,我去上祖墳,憑啥不讓進?」老大爺扯著嗓門嚷嚷著,「小心我讓我祖宗晚上去找你!」

  田英解釋了半天各項規定和南山現在的規則。

  「你把舌頭捋直了再跟我說話。」老大爺壓根一句沒聽懂,反正看他那架勢就是不讓上山了。

  田英哭笑不得,別的能改,舌頭這玩意真改不過來。

  正想去哨所里喊副班長李青山幫忙,就趕上冷雪陽和松塔從山上回來了。

  「你看,你看,他們都能進山。你就看我是老人家,不公平對待,我就要告你,把你們領導電話給我。」老大爺嗓門更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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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雪陽下來後了解下情況。然後皺起眉頭。

  「你多少年沒看祖宗了?怎麼這就忽然想起來祖宗埋在這了?」冷雪陽問。

  老大爺理直氣壯,又有點哭喪:「昨晚祖宗託夢給我了,說我是不肖子孫,要是再不看他,他就讓我的後代都倒霉……」

  「那不也是他的後代麼,後代倒霉,他能撈到什麼好?只有後代飛黃騰達,才有給他遷出去重修祖墳的機會。」冷雪陽說,「不如你再和你祖宗商量一下,今晚商量下……讓他好好保佑你的後代,這樣對誰都好啊。」

  老大爺聽完一愣一愣的……

  就連旁邊的松塔也摸不著頭腦,班長怎麼一反常態,開始封建迷信了……

  「您先回去,大爺,好好求求祖宗。我們南山封山十年了,別說是您,市長也進不去。」冷雪陽說。

  「那你怎麼就能進去?」大爺問。

  「我是哨兵,巡山是工作。對了,看您帶著紙,要不交給我,我給您去祖墳那邊燒一下,念叨一下?」冷雪陽說。

  「不,不用了,我得自己親自去,這事哪有代勞的。祖宗知道了會生氣的。」

  「那恐怕不行了,昨晚我也做夢了,夢見山上那片墳都是厲鬼,說誰要是打擾了他們在這安靜之地長眠,那就讓他們家雞犬不寧。」冷血陽遺憾地說。

  老大爺一頓胡攪蠻纏沒有結果,只好悻悻回去。

  前腳走,後腳冷雪陽就給女局長陸箐打電話了。

  「局長,我覺得這個老大爺很可疑,突然打折上祖墳的名義進山,我建議你那邊派人盯著……」冷雪陽說,「他現在的位置在……」

  「行,我知道了。」陸箐說完就掛斷了。

  回到哨所卸行李,大家都在議論剛才這個老頭。

  「班長,你懷疑這個這老頭……」松塔皺著眉,一開始自己還真以為是單純上墳的,畢竟老人家很有執念,他們老家那也是,經常給祖宗上墳,根本不分日子。

  「也不能確定,只是覺得時間來得有點巧……」

  「可那山上真有墳。」

  「坐地戶都知道那片有墳地,不稀奇。」冷雪陽說。

  「班長,我想問你,我舌頭,我說話真那麼聽不懂麼?」田英覺得自己受到嚴重傷害了。在廣東人中,自己算是普通話講得很好的了,雖然平捲舌不能全都分出來。

  「你沒發現,那老頭能聽懂,壓根就是胡攪蠻纏麼。」冷雪陽說。

  「啊,所以你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胡攪蠻纏地扯。」田英恍然大悟。

  「哎,班長,咱們屋子裡就你心眼子最多,我們三加上二哈都趕不上你。」李青山悻悻地說,「不過,想要硬闖南山的,沒有幾個是不存目的的。」

  果然,晚上的時候,女局長打來電話。

  這老大爺回去就去見了一個人,竟然是狗皮帽子,這下可捉到他的正臉了。老大爺已經交代了,是狗皮帽子給他五百塊錢,讓他進山的,沒說看啥,就指定說去那片看看。

  「因為你提供的線索,我們得以繼續跟蹤狗皮帽子。」女局長說,「這條線索很有幫助。」

  「不能算我個人功績,請局長記在南山哨所頭上。」冷雪陽說。

  這原本就是他個人功績,田英遇到了,但沒想到,也沒處理好,最後被冷雪陽處理好了。

  功績這事,沒有人會想到他竟然主動推辭,算給大家。這樣一來,大家都有個平均加分。

  這班長,平時冷漠,寡言少語,這樣看來,其實很有人情味。無論是松塔還是田英,對他都更加佩服了。就連李青山也覺得這人正義,正直,真不是貪功的料,這樣的人已經極少了。

  「青山,你來看看這個三維模型,和已經知道的地下通道比,有什麼不同?」冷雪陽問。

  李青山過來一看,不禁一驚。

  「這是你的建模?」

  「是的,這片三角區域檢查出來的地下構造。」

  「準確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吧。」冷雪陽回答,「怎麼,哪裡出錯了麼?」

  「不不不,原本這裡已知的只有三條小通道,而且都是半封的了。和你這圖片相差太大了。」

  李青山說完拿出精細地圖本子,翻開來對比,一塊一塊講給他聽。

  「這本子是我最近更新的地圖,加上以前知道的。不管哪個部門都沒有我這個全。」李青山說。

  建模上三條通道打通了,圍繞著三條通道,周圍還有幾條小路,極其隱蔽。

  看來又有要向女局長匯報的東西了。

  「如果這些通道都通了,它們最後會向的都是同一個地方——地質隊失蹤地區域。」李青山一針見血。

  的確。

  冷雪陽盯著它。哨所里一片沉默。

  來這,是為了調查它,果然剛來沒多久就有點頭緒了。想到這,冷雪陽竟然有點想哭的感覺。

  也算和母親沒有白決裂,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原諒自己,或是欣慰些?不,還遠遠沒有到說這事的時候。他怕最後查不到,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那才是更殘忍的折磨。

  「班長,你眼睛進沙子了?」田英問。

  「不,是雪片子。在咱們這,迷人眼的只有雪片子了。」李青山說。

  「哦哦。」田英似懂非懂。

  晚上,李青山和冷雪陽在外面掃雪。

  「這事,你打算怎麼向女局長匯報?」李青山問。

  「我還沒想好。」冷雪陽繼續掃雪。

  明明全球變暖,可今年的雪怎麼偏偏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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