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是個英雄
冷雪陽站在他旁邊,輕輕拍了拍他肩膀:「當年的搜救範圍是根據雪崩衝擊方向劃的,大家都往東南方向找,沒人想到遺體被卷到國境線邊上。」
李永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冰碴子:「我就是覺得遺憾,悲傷他跑出來了,差一點就能跑回國境線。就差一點,我找到他們,也是一點。什麼事怎麼都差在這一點上。」
「他手裡攥著五號井的鑰匙。」冷雪陽把證物袋舉給他看,「鄭懷遠死之前還在想著堵井的事。他不是逃跑的時候死的,他是跑出來之後又折回去想堵井,結果碰上二次雪崩或者別的事,死在這兒的。」
他是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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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地質隊的英雄。
而他本身,其實是個醫生,別的事不是他的職責,可他去做了,像個地質工作者一樣,去負那個責任。他死在了不該承擔的責任上。
甚至知道這一去就是死,還是押上命,去了。因為這一堵,很重要。
陸箐在旁邊聽完,拿手機給省廳發了條信息,然後轉頭對冷雪陽說:「筆跡樣本到了。地質隊九個人的筆跡比對結果出來,『原地待命』的簽字是胡敏寫的。模仿的是冷建國的筆跡,但捺筆的收鋒習慣不對,鑑定科給了百分之九十七的匹配度。」
「所以當年截消息、拖時間、不讓專家會診的人,是胡敏。」冷雪陽把證物袋收好,「她以冷建國的名義下的指令。」
「而且她人還在雪城。」陸箐翻出手機里一張圖,「喬三金今天早上又交代了一條——他說兩年前重新開工的時候,喬德勝帶他去見過一個『女老闆』,在雪城一家私人會所里。喬三金描述那女的五十來歲,短髮,左耳後面有一道疤,說話中不經意夾雜了幾個地質學家常用的術語,『構造』『裂隙』這些,跟平常人說話不一樣,描述更精確,準確。」
胡敏。
別人都死了,她這個「倖存者」搖身一變,成了女老闆。是走私犯罪集團中的核心人物。坐擁權力和金錢,這些還不夠,她還有更大的圖謀……
只是不知是她個人的,還是整個集團的。
無論是什麼,她和他們都註定被打垮。
冷雪陽握緊拳頭。恨不得一拳打在冰面上。
「放鬆。」陸箐拉了下他的衣袖。
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了。
是要放鬆,才能把一切做好。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查胡敏比查鄭懷遠容易得多。鄭懷遠當年是死了的人,胡敏是「失蹤」的人,沒死就有活人的痕跡。
冷雪陽把胡敏的檔案調出來:胡敏,女,1968年生,中國地質大學構造地質專業碩士,1995年調入雪城地質三隊,任冷建國助手,主攻地下構造解析。
檔案照片上的胡敏短髮圓臉,戴一副細框眼鏡,嘴角有顆小痣。
這樣子,人畜無害,完全看不出像個走私團伙的核心成員。
也許只有這樣才更能偽裝。
冷雪陽把她的身份證號、學歷信息、職稱證書編號全輸進檢索程序,跑了一遍,結果只有一條是有效的信息,胡敏的職稱證書在省地質學會年審過一次,填的工作單位是「雪城盛達貿易有限公司技術顧問」。那時候,她還沒有給冷雪陽當助手。
也就是說,進入雪城地質隊之前,她還有非常漫長的經歷。
在這之後,她依然小心翼翼,沒有任何信息。
這才是胡敏真正的風格。一個不存在的幽靈。
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人,往往就是被低估的那個人。
她在雪城盛達貿易有限公司的時候,就已經黑化了。靠著完美簡歷和卓越的職業技能進入了地質隊。
「盛達貿易。」李青山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
「喬家。」陸箐說。
「也該連根拔起了。」李永福目光堅毅。
盤踞多年的地下勢力,要徹底斬斷它的每一寸根須。這才是真正的為雪城除害。
李青山看向他,只有這個時候,這個二哈父親似乎不那麼討厭。
新仇舊恨,都在這了。
聯合調查是秘密進行的,但難不保消息靈通的胡敏那邊不知道。
冷雪陽復盤結果。周圍檢測過了,沒有別的遺體出現。可能需要擴大搜尋範圍。
如今證據鏈基本齊了,胡敏,地質隊內鬼,偽造冷建國簽字拖延救援,配合走私集團製造雪崩。鄭懷遠跑出來之後想堵井,走私集團的人追他。鄭懷遠死在雪窟里,大概率是被追的時候慌不擇路掉進去的。喬德勝,走私集團核心成員之一,提供資金和通道。瓦洛佳,俄方中間人,負責招募工人和運輸設備。
「胡敏能藏在哪?」李青山提出問題。
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誰也想不出。
沒有任何關於胡敏信息的公開記錄。
「雪城,一定在雪城。而且從未離開。」冷雪陽說,「和犯罪集團、走私集團保持緊密聯繫的一定是雪城。」
「而且,她想要的日記本還沒有到手。」冷雪陽說。
「你還沒破解出裡面的東西?」李永福問。
冷雪陽搖搖頭。
李永福有些失望,原以為對他來說很簡單。看來玩高科技的人,也有遇到困難的時候,這個時候就需要長輩的關心和愛護了。
「沒關係,慢慢來。老冷是個細心的人,他弄的東西,主打一個出其不意。我對他的了解肯定不會錯,可以說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李隊長不經意的幾句話,讓冷雪陽覺得冷。
是啊,真正了解冷建國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母親,而是他這位同僚。
這不就是一個人把一切貢獻給工作的悲哀麼。
也是冷建國的榮耀。
「你想……」陸箐盯著冷雪陽。
冷雪陽點點頭:「對。」
「停,你們倆打什麼啞謎?」李隊長一頭霧水。
「這有點危險。」陸箐不理會李隊長,繼續說。
「這是最快的唯一的方法。」冷雪陽很堅定。
李隊長真的受不了,求他們直截了當。
「釣魚唄。」李青山戳破了。
「對,用日記本當誘餌,把她釣出來。」冷雪陽說。
李隊長恍然大悟,想起來以前的事:「這個筆記本,以前沒解封的時候,好幾次差點被偷了,有被偷的痕跡,但沒拿到,我們的安保還是非常周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