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初夏來了


  冷雪陽知道,陸箐心裡一定還惦記著那個小姐姐,調查員的女兒。

  她想找到更多證據,證明她還好,還活著。

  冷雪陽沒問,陸箐也沒說。

  雖然天氣暖和了,可雪陽媽媽出院後,決定去海南,先去踩踩點。她的話里都帶著某種喜悅的心情:「你好好當兵,別老惦記我。」

  五月初,田英在哨所後面開了一小片菜地,從老家寄來的菜籽撒下去,菠菜和小白菜先冒了綠芽。松塔每天早上跑完步就去菜地看一眼,看著它們就是說不清的舒服。

  二哈最近也換了新愛好——追蝴蝶。南山剛暖和起來,蝴蝶還不多,偶爾有一隻**蝶飛過去,二哈能追出去半里地,最後啥也沒追上,吐著舌頭跑回來,一臉滿足。

  小鳥已經徹底野了,白天飛出去逛,晚上回來睡覺,有時候還帶回來一些不知從哪叼的乾草,往鳥窩裡塞,田英說它在「裝修」。

  冷雪陽把冷建國的筆記本,以及冷建國的一切都給了陸箐,自己啥也不想保留。已經找到了真相,就是最好的節點。上面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與他無關。

  最開心的是一件事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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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愛他麼?」李青山問。

  「也許我從未愛過他,畢竟都是生活記憶,不完全了解。現在看來,無愛無恨吧。你呢?」冷雪陽回答。

  「崇拜已經不見了。看來所有崇拜其實都是自己看不清真相。」

  「可不,就是要去魅,最自己不全然了解的東西,不要盲目崇拜。你和李隊長怎麼樣了?」

  「那天請假回家去看了一下奶奶,深感李隊長依然是個大孝子。」李青山說。

  「等退役後我想離開這裡。對了,你那邊的救援隊還需要人不,到時候給介紹一下唄。」李青山又問。

  「你想進救援啊,那是私人的,工資還行,但沒有編制什麼的。」冷雪陽說。

  「反正我也不用向任何人交代,我要編制幹嘛,只是想去看看大漠,和有的保持一下邊界,也不想總守著雪山了,儘管南山還有秘密。」

  「的確,我相信南山裡面,還有更神奇和隱秘的東西。」

  「其實我看過一個類似獨角獸的東西,我小時候看到的,也不確定記憶真不真實,但就在南山,又像鹿,又像一匹白馬,在小路上,反正我一轉身就沒了……只有泥土路上的乾裂的塵土。」李青山說,「我沒敢往外說,怕人說我神經質。」

  「不會吧,其實我小時候也看到過,但是是一條白色巨蟒,它爬過去了,你知道那種蒼白的顏色,帶著花紋,我感覺他老長壽了,說不定幾百年了。」

  「那你不怕它吃了你。」

  「當時還小,只覺得神奇,沒想到害怕這回事。」

  「據說人十歲以前都能看到一些成人看不到的東西,也許因為那時候心裡最無暇吧。」

  ……

  今年的南山,比以往更讓人覺得安全。

  發現東西都有人接著管了。走私通道封了,礦化帶圈了保護區,檔案進了保密櫃。

  南山還是南山,但底下那些東西終於有人知道了。該誰的功,就是誰的,該誰的過,就有誰承擔。

  陸箐偶爾來哨所,三言兩語,說一些事情。喬家的亞歷山大雖然在境外,也被抓捕了。他被抓捕前,國內產業就被封住了,其中有一家叫『北亞物流』,在雪城保稅區有倉庫,主要做俄羅斯木材進口。其實是幌子,實際走的是別的貨。

  冷建國後期的研究成果和前期胡敏的調查採樣結果全都解析出來了。

  其實算兩人共同的功勞。

  「你看。古河道的走向標全了,跟我之前掃的三維模型能對上。冷建國當年把整條古河道分成了七段,每段都編了號,還畫了剖面圖。其中第三段和第五段被他標了『重點勘探』,估計就是礦化帶最富集的地方。」冷雪陽匯報。

  「第三段和第五段的位置在哪兒?」陸箐問。

  冷雪陽把平板遞過去,指著地圖上兩條用紅筆描過的線:「第三段在禁區正西,靠近五號井。第五段在禁區東南,離李月亮發現冰屍的位置不遠。筆記里寫,第三段的岩芯取樣見礦率最高,第五段是露頭礦化,地表就能看到礦石轉石。」

  「地錶轉石。」陸箐看著地圖,「那就是說,第五段的礦化帶可能有一部分是暴露的,不用打鑽就能采。」

  「對。但那一帶是雪崩堆積區,表面覆蓋著幾十米厚的碎雪和冰磧物,轉石是雪崩從高處帶下來的。要確認礦體位置,還得往下挖。」

  陸箐把平板還給他:「等北京那邊的勘探隊下來,讓他們去挖。你負責帶路。」

  「讓李青山也參與吧,他曾想考地質隊呢。」冷雪陽提議。

  「行,你倆一起。」

  六月初,北京派來的勘探隊到了雪城。

  帶隊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地質師,據說為了工作一直單身。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似乎沒有家庭並不是一種遺憾,畢竟,婚姻不是剛需,而是選擇。跟著她來的還有五個人——兩個搞鑽探的、兩個搞物探的、一個搞岩礦鑑定的,全是精幹利索的年輕人,女生占了一大半,背著大包小包儀器,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

  冷雪陽想,要是胡敏看到這一幕,或者她晚出生個十來年,或許就趕上了好時代啊。

  地質隊的人過來了,手指頭在屏幕上劃拉:「第三段和第五段你標了重點,我同意。但我們得先做一件事,把整條古河道的貫通性驗證一遍。圖是分段測的,段與段之間有推測的,有實測的,標了『推測』的地方,得用物探補測。」

  「怎麼補?」李青山問。

  「地震波勘探。我們在上面放炮,底下傳感器接收反射波,能看出河道砂礫層的連續性和厚度變化。」女地質師從包里掏出一張工作安排表,「明天開始,你帶我們進禁區,沿著古河道走向布測線。一條主測線,三條橫測線,總共大概六公里。放炮點四十個,你得幫我們協調坑口進出和裝備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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