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漫山遍野
李奶奶吃了一頓美美的大餐之後,脾氣也好了。
反正被田英給勸說回去乖乖待著了。大包小包拿了好多田英做的各種好東西。
「你這應急處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啊。」松塔豎起大拇指。
田英不好意思撓撓頭:「以前酒樓總有各種各樣刁蠻不講理的客人,咱不能得罪,只能哄,哄得開心就是了。何況,沒有啥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
李青山忽然想起母親。也許這就是她離開的原因之一吧。李永福沒有選擇她,而是選擇了他媽。
給媽媽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媽怎麼跟你媽一樣了?」李青山聳聳肩膀。
「那是以前,看我的,我打個電話,我媽就會接。」冷雪陽說完就撥打媽媽的電話。
可是好久,也是沒有人接。
過了一會,冷母打個視頻過來:「雪陽,青山,你們好麼?剛才我們在逛街,沒聽到電話,不好意思啊,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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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李青山的母親和冷雪陽的母親正戴著墨鏡,披著紗巾,在海南島四處打卡拍照呢……
「媽!」李青山有點激動。
「我們現在姐妹游,不用擔心,可開心的,一會還要坐船呢。西沙群島可能預約呢。」
兩個人,一樣的墨鏡和紗巾,看得出,相見恨晚。
「媽你別笑得太多,當心有皺紋。」李青山提醒。
「對了,你跟你爸說我在這麼?他說要來看看,我可沒空搭理他,打算電話關機。你有事就找雪陽媽媽電話,我倆吃住都在一起。」
「我好像無意中提過一嘴,對不起給你太麻煩了。」
「不麻煩,他就是個屁,才影響不了我的好心情呢。」
「媽我支持你單身,也支持你找個更好的男朋友,理解你,支持你,愛護你,關心你,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
「傻兒子,那就是你啊。」
「不說了,要趕車了……」
「保重啊。」
「保重。」
……
冷雪陽和李青山四目相對。原來她們兩個好上了。
從前幾乎沒怎麼碰面或偶爾一兩次碰面,也都是點頭而過的人,此刻,正像多年密友一樣,一起旅行,曬太陽,互拍,享受陽光和美食,並且不在意身材,不在意一切……
李青山很難想像。
冷雪陽倒是很高興母親能有這樣的轉變。骨裂好了之後,母親變化很大。大概還是因為壓在心頭的事,終於隨著那個結果,煙消雲散了。
「冷雪陽,有你的快遞。」
夏天了,快遞員也跑得更勤了。
冷雪陽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支天堂鳥。
她還活著。
也只有陸箐會給他寄一支天堂鳥。
這一次,冷雪陽親自把它種在朝南的山坡上,每天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就能照耀到它。每天巡山的時候,他都深深望它一會。就連二哈,也知道這個習慣,每次走到這,都停一下。
他想像著,這花早晚會長得漫山遍野,那該多好。
雪城第一哨考核前一天,李隊長回來了。整個人垂頭喪氣,鬍子拉碴,這小一個月不知道怎麼過得。
他來到哨所,把李青山叫出去了。
「李隊長這是去哪救援了?」李青山揶揄著,「還不趕緊回家,你媽都想死你了。」
李永福深深嘆了口氣:「我看到你媽了。」
一切冷嘲熱諷對他來說似乎都不重要了。
「噢,說上話了?」
「沒有,遠遠看著。感覺很陌生。也很有魅力。我從未見過她這樣子。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麼?」
「當然了,任何人離開你都會過得更好更自在,除了你媽,你還不回去看看你媽,她恐怕又咒罵你這個孝子了。」
「我對她是不是不夠好?」李隊長像是自我反思。
「你對她百依百順,還不夠好?」李青山驚訝。
「我說你媽,不是我媽。」李隊長說。
「既然自己都懷疑。那肯定是的。」李青山。
「你大了,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李隊長這一次,很真摯。
「在你的權威下,誰敢有看法。」李青山說。
「你恨我讓你當兵?」
「不,我感謝來當兵,有了這場經歷,讓我更清楚將來應該做什麼。」
「那你做什麼?」
「還沒想好。」
……
夜風吹來盛夏田野里濃郁的氣息。
「你就一點也不關心下我麼?」李隊長問,「我可是你親爹啊。」
「從歷史經驗來看,人最好是管好自己,關心好自己。我媽是最關心你的人,可結果呢……」
「這麼說來,你還在怨我恨我?」
「我可不敢。我只是感慨我媽作為一個女人的命運。以此為戒,讓我自己的命運不要掌握在別人手裡罷了。」
李永福要回去了,他媽電話里已經罵人了。
「祝你明天好運。」
「謝謝,祝你今晚好運。要是需要洗衣板,我們哨所有。」
李永福瞪了他一眼,開車走了。
李青山站在原地,望著夜色中的遠山,想著明天開始的評比。很快秋天來了,他就可以繼續采蘑菇,野榛子、松子這些了,還有山葡萄,一定要讓田英好好釀酒,山葡萄釀出來的酒最甘甜了。
他想過了,和李永福的關係,屬於無解類的。
沒法斷絕,也沒法深愛。
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但自己心裡還是高興的,因為媽媽似乎更深地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她那麼自由,美麗,像一個年輕人。也許把壓抑的那些年全都補償回來了。
關於自己,何去何從,再說吧。也許也去上個軍校,留在部隊,始終穿這身軍裝也不錯。而且自己也算是多面手,啥都會……
「副班長,您要早點睡覺啊。」松塔喊了一嗓子。
李青山回去了。
早早熄了燈。大家都躺著,誰也睜著眼睛。完全睡不著。儘管都知道此時需要最好的睡眠,迎接明天的挑戰。
未來連續一周都是各種各樣的考核。
田英也想好了自己的未來,退役之後就回到老家,接手酒樓。
松塔更堅信了自己考上軍校的信心,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
冷雪陽,他腦子裡只有天堂鳥,橙色的,像陽光。他想像著,整個南山漫山遍野的天堂鳥,齊齊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