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決戰
第二天三點半,天色已經大亮。
這是雪城亮天最早的季節。
為期三天的考核正式開始了。
除了雪城各個相關部門,還有不上省里過來的,有考官,也有觀察員。
這裡面還有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正是陸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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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考核的開幕式是就是她主持的。
她換了髮型,穿衣風格也變了,很熱的季節,卻穿了一個高領襯衫,不過還是那般雷厲風行的樣子。遠遠地,看側影就知道是她。
陸箐目光掠過四個參賽哨所的士兵身上,最後停留在冷雪陽身上。這一年來的功績和成績一個字沒提,位的就是讓本次考核公平公正,不累計,讓別的哨所也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李隊長作為也出席了。這次是徹底的旁聽了。
冷雪陽的目光在陸箐身上停留片刻,又收回來,正視前方。
看到她安好,才真正放心。
心裡那口氣,長長的舒緩開來。
每個哨所都志在必得。
南山哨所雖然名聲在外,可以往功績不算,而且大家都知道松塔和田英可能是拖後腿的,因此其它三個哨所對這次更是充滿了信心。
冷雪陽、李青山、松塔、田英,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二哈也沒有錯過這麼關鍵時刻。
大閒人李隊長負責照顧二哈,二哈也聽話,站在李隊長旁邊,和他一樣,望著士兵們,期待每個人的精彩表現。
李隊長看了眼它,難道因為同名,所以跟著自己?
「二哈……」李隊長試著叫了一聲。
邊牧立刻轉頭看他,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一個邊牧都能被訓練成邊境犬了,是你厲害,還是哨兵厲害?」
邊牧聽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一聲槍響,比賽正是開始。
……
整整三天,每個人每天幾乎累成狗了。
比賽結束,大家各自回到哨所。
一開始都復盤自己的表現,對手的過人處和弊處。算來算去,也沒算出來總成績。畢竟還有觀察員在,有很多他們的維度和視角看不到的東西。
索性不去想了,繼續開始巡山。
有些事,做完了,自己那部分就完成了,等結果就行了。
「班長,你咋一點也不擔心?」松塔實在是忍不住了,這都過去三天了,結果還沒出來。
「擔心啥,咱們已經最大努力做完咱們的了。」冷雪陽說。
「好好巡山才是。」冷雪陽說完看著南山的遠處。
夏天,山是翠綠翠綠的,顏色從淺到深,層層疊疊,穿插在叢林裡。有時候,風一過,風濤襲來,仿佛整個南山都在耳邊,那遼闊的風聲正是美好山河的聲音。
二哈最喜歡在山澗溪流里玩水了,在裡面翻來覆去打滾,就是不想出來。
雪城的夏天太短暫了,只有七八月兩個月。一進九月就要穿長袖了。
二哈每天每天都巡山,它就喜歡在山林里撒歡放肆。這條無家可歸的邊牧,在哨所找到了家,也在山林里找到了家。
巡山的路它比哨兵還熟。
誰要是說它不是南山哨所的哨兵,那它就會對誰狂吠了。
李隊長把它帶走參加了一段時間集訓,那回來之後,就更神奇了,跑起來都四腿生風。
「二哈,走啦,還傻站著幹嘛?」冷雪陽喊了一嗓子。
風吹過來,二哈正望向遠處一片茂密樹林裡。
二哈對著那片樹林犬吠了幾聲。
冷雪陽肉眼看不到任何風吹草動。拿出無人機往那邊一放,只見隱蔽的斜坡上,一片奼紫嫣紅,都是開得正旺盛的罌粟花。
若是野生的不可能長得如此規律,倒是見過某個石縫上偶有一兩朵。
一人一犬直接過去。
風一吹,罌粟的氣味傳得很遠。
冷雪陽拍照,上傳。
很快,陸局帶著李隊長几個人親自來這片了。
「像是無人機撒種的。」冷雪陽說,「而且我仔細辨別了,這確實是罌粟而不是虞美人,虞美人無毒,罌粟全株有毒。」
如果此刻微距拍攝,漫山遍野的它其實是極美的。
正是比賽之後,冷雪陽第一次見到陸箐。
她還是穿著高領。
「李隊長,你帶人酌情處理一下。」陸箐只說了這一句。
就和冷雪陽走到旁邊。
「疼麼?」冷雪陽說。
「什麼?」陸箐看他。
「脖子上的傷口。」冷雪陽說。
「你能看到?」
「我猜的。因為我媽的手臂燙傷後,她就總穿長袖,夏天也是。」
「不疼了,可能會有疤痕。」陸箐說。
「疤痕也是勳章。」
「看在哪,在脖子上臉上就不好了。」陸箐笑笑。
這讓冷雪陽不知道她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那晚之後,你……」冷雪陽小心翼翼。
「我沒事,這不,死裡逃生了嘛。現在一切安寧了。奇安和調查員的女兒也離開了雪城,我把他們送走了,送到更安全的地方,你知道麼,他們的行李太多了,都是木頭,挺麻煩的,還送了一個我橡木雕刻的公主。」
「那很適合你。持劍的公主。」
罌粟搖曳,它極致溫柔,卻有劇毒。但任何時候,單看花朵,都是極美的。
夏季的風,就這樣吹遍山林。
「我想帶去你去一個地方。」冷雪陽說。
「好啊。」
這邊交代一下之後,兩人去了另一片山坡。
等著長太慢了。冷雪陽把朝南的那片山坡都種上了天堂鳥。一棵連著一棵,最後成了片。
成片的東西都極美。
「天哪。」陸箐一陣驚奇。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人送給他一份這樣的禮物。
「太美了,我很喜歡。」
「不需要照料,天水就行了。」冷雪陽說。
「你看,那邊還有山百合和芍藥,都很美,我帶你去看,這些可不是我種的噢。」冷雪陽說。
兩人又往不同的方向走,夏季的北方山林,太絢爛了,各種大大小小的野花無數。
「鳶尾花!」陸箐指了指叢林深處,一簇紫色鳶尾,紫色的花不常見,在原野中自然生長的更不常見。
也許大自然是豐富的,只是這種豐富不是給人看的,而是給大自然自己的,這是它自己的豐盛與豐沛,每天都是自己的節日,每個季節都是自己的極致絢爛。
「我的任期,原本是一年。但我努力申請,多留兩年。你退役的時候,就是我任期結束調崗的時候。」陸箐說。
「那下一步,你會去哪呢?」
「我還不知道,但我想你猜到了,我來雪城,主要是為了喬家這股勢力,如今算是順利完成任務,剷除了這股惡勢力。剩下兩年,上面就當時給我的假期了。」陸箐笑笑。
「有你這樣的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