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層層威逼


  眨眼便已經過去了三日時光。

  此時的江川,正怡然自得的坐在一棵樹下垂釣。

  雖然衣著依舊十分簡單,只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衫,但氣色明顯好了不少。

  曾經面色蒼白,氣若懸絲,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但如今雖算不上滿面紅光,卻也雙目有神,與之前可謂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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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是徹底活了下來。

  解決了溫飽後,終於有精力關注其餘方面。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據說銀鱗城包括蒼江,是大乾王朝的疆域,不屬於他所熟悉的任何封建王朝。

  至於這大乾,不知道有多大,傳聞統治了方圓萬里,朝堂上武者縱橫,更甚至還有仙人出沒,如同神話中的天庭。

  更加詳細的信息就沒有了。

  因為無論什麼朝代,對於底層的信息封鎖都是十分嚴密的。

  自己不過是一個漁民罷了,甚至連正兒八經的戶籍都沒有。

  蘇大明所說的讀書,也就是從之前一個老漁民那裡學了幾個字。

  而這些消息,也幾乎都是那個老漁民所說。

  當然了,這些事情距離如今的江川實在是太遠太遠了。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世界絕對不是普通的世界。

  作為漁民,他不止一次聽說過寶魚的消息。

  甚至之前自己父子兩之所以落水失事,也是為了捕捉一條寶魚。

  只不過最後終究還是失敗了。

  正當其腦海中思緒萬千的時候,魚竿上一股熟悉的力量傳出。

  這般變故讓江川面色一喜:

  「來得好。」

  言語間,雙手十分熟悉的開始擺動魚竿。

  而他腦海中,一個熟悉的面板則在不斷變化。

  技藝:釣魚(小成)

  經驗:366/500

  這三天時間中,雖然絕大多數時候,江川都在調養身體。

  但卻也沒有放棄釣魚,事到如今,距離下一個境界都不遠了。

  片刻過後,感受到水中的魚兒已經無力掙扎,他立刻提起魚竿。

  只見一陣亮光突然從水面反射而出。

  這一刻,江川的臉上都充滿著興奮:

  「銀鱗魚?

  哈哈哈哈,當真是好運氣。」

  別看這名字平平無奇,但此魚卻相當珍貴。

  雖不是寶魚,但肉質無比鮮嫩,長時間食用能夠延年益壽。

  對於漁民而言,但銀鱗魚則意味著財富,每一條魚少則一兩銀子,有些光景甚至價值七八兩。

  要知道每一兩銀子,都能夠兌換一千文錢。

  一條魚足以抵得上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漁民小半月的收穫了。

  短暫的驚喜後,江川很快便回過神來,同時輕聲喃喃道:

  「這幾日我將僅剩下的些許鹽巴都消耗完了,再加上被吃絕戶,家裡空空如也。

  現在正好把魚獲拿去賣一下,順帶買些東西回來。」

  隨即,他立刻返回家中,提著這兩日編的魚簍,便朝著銀鱗城的方向走去。

  此地距離城池並不算遠,卻也有四五里地。

  走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來到了城門口。

  別看這是古代的城池,但也十分壯觀,單單城牆就有三丈。

  城門口行人往來,看起來十分熱鬧。

  不過江川並沒有進城,反倒是沿著城牆朝南走,那裡乃是專門用來交易魚獲的魚市。

  若是有其餘的選擇,他根本就不想來此地。

  因為魚市中收魚的價格相當低,幾乎只有市場價格的兩三成。

  可若是膽敢私自賣魚,那麼將會受到魚市的排擠乃至於打壓。

  記憶中,不少漁民就是因為得罪了魚市,消失在了蒼江中。

  不僅是賣魚,諸如砍柴有柴幫,就算是乞丐也要加入丐幫,還有糞霸。

  在這種環境中,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暴起反抗,不亞於找死。

  更何況他有天道酬勤的命格,根本就沒有必要得罪這些人。

  不多時,江川便來到了目的地。

  四周頭戴斗笠,身著粗麻背心的打魚人遍地都是,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

  魚市收魚的鋪子十分顯眼,就在入口不遠。

  當江川走進鋪子中,一個年輕的小廝立刻走上前,打量了一眼魚簍中的魚獲後,立刻驚呼起來:

  「這是銀鱗魚?」

  聽到此話的瞬間,周圍立刻開始譁然起來:

  「哪個人走了大運啊?」

  「這些年銀鱗魚越來越少了,上一條還是半月前,今天又出了一條啊。」

  「都別爭都別搶,這一條魚我們宴賓樓訂了。」

  「……」

  言語間,四周的人群不斷靠近。

  不過卻也在此刻,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只見一道粗獷的身影從鋪子後面走出來。

  看著外面蜂擁上來的人群,他眉頭一皺,低沉的聲音立刻傳出: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條魚麼?」

  下一刻,周圍的人群立刻四散開來,臉上都充滿著敬畏。

  因為此人名為楊虎,乃是這鋪子的管事。

  看似五大三粗,實際上十分精明。

  待到其餘人都走開後,他這才緩步來到江川面前,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奸詐的笑容:

  「這不是江家小子麼?前兩日還聽說你只剩下一口氣了。

  現在看來是恢復了,當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聞言,江川直接將警惕心提升到極致,同時行了一禮,笑道:

  「多虧了虎爺您掛念,這點小收穫在您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但楊虎卻沒有接這一茬子,反倒直接將魚簍中的銀鱗魚提了出來。

  仔細打量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確實是剛出水的銀鱗魚,還算新鮮。

  今年這一條魚,少說三兩銀子。」

  話雖如此,江川卻並沒有被那銀子沖昏頭腦,臉上反倒是流露出了些許諂媚的笑容:

  「托虎爺的福,小子運氣好打到這條魚。

  若虎爺您喜歡,這魚就送您了。」

  「送我?」

  只見此時楊虎將銀鱗魚提了起來,同時連忙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魚市有魚市的規矩。

  說三兩就三兩,再加上其餘的魚,算你四兩吧。

  扣除魚市的抽水,還有魚稅,總共一兩三百文,你數數。」

  言語間,身後的夥計立刻將銀錢準備好。

  雖然對於這個價格並不滿意,但江川卻沒有表現分毫,反倒是滿臉笑容:

  「謝謝虎爺賞口飯吃,規矩我懂,這三百文請您喝杯茶。」

  隨後他立刻上前,準備拿著一兩銀子就走。

  「且慢!」

  不過卻也在此刻,一陣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後那楊虎似笑非笑的看著江川:

  「江家小子,聽說你們父子發現一條寶魚?」

  簡單一句話,立刻讓江川心情猛然一頓。

  隨後,他則滿臉驚訝的直接開口:

  「虎爺,您這個消息從哪聽說的?我們父子是時運不濟,撞上暗流了。

  父親拼死這才送我上船的啊。」

  言語間,江川的臉上還充滿著悲傷。

  對此,楊虎十分隨意的擺了擺手:

  「我也就是順嘴一問,畢竟以老江的水性,沒碰到寶魚,怎麼可能出現意外。」

  江川心中暗嘆,果真還是聰明人多。

  但此時他卻也不敢暴露分毫,只能應聲附和:

  「是望父命薄,有勞虎爺掛念了。

  若虎爺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侄兒就先走了。」

  「且慢。」

  只見楊虎此時雙眼微眯,同時輕聲道:

  「我這兄弟雖然故去,但他生前在我這借了二十兩銀子。

  正所謂父債子償,想必賢侄應該不會拒絕吧?」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取出一張借條。

  上面皺巴巴的寫著江川父親的名字。

  事到如今,楊虎終究還是圖窮匕見了。

  頓時,江川的心中湧現出無窮的怒火。

  二十兩,哪怕是經驗老道漁夫,每日收成不錯,不吃不喝也要兩年。

  這還是不考慮稅收的情況下。

  若加上那些苛捐雜稅,需要的時間更多。

  對於生活在城外,靠打魚為生的漁民來說,別說二十兩,就算是二兩銀子,都能把人逼死。

  而根據記憶,自己的父親完全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漁民。

  這麼多年中從未借過錢。

  張了張嘴,他剛想要拒絕。

  抬起頭便看見楊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而且旁邊的兩個護衛已經大步上千,似乎下一刻就準備出手。

  這場景立刻讓江川冷靜下來。

  如今形勢比人強,一旦自己拒絕,可能就沒有以後了。

  「侄兒自然不會拒絕。」

  深呼出一口氣後,江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虎爺,我還有一條舢板正停在魚欄,不知能折多少?」

  「舢板?」

  但那楊虎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滿臉可惜:

  「前兩日魚欄走水,賢侄你那舢板,恰好被燒了。」

  好傢夥,演都不演了。

  要知道魚欄基本就是一個小港口,用於存放與漁船,本就臨水。

  這種地方走水,簡直比六月飛雪還要少見。

  一時間,饒是江川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只見此時楊虎緩步上前,滿臉笑意的將那一兩銀子收入囊中,同時輕聲道:

  「虎爺心善,收了你這一兩銀子。

  剩下的十九兩銀子慢慢還,月息三分,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還清了。

  至於這三百文,你拿回去日常用度吧。

  簽了這契書,你就可以走了。」

  聽著這假惺惺的話語,江川怒火衝天。

  月息三分,換算下來年息就是百分之三十六。

  那十九兩銀子也就意味著,每年利息六兩銀子。

  這不僅是想要把他吃干抹淨,甚至還要讓其淪為奴隸啊。

  哪怕是經驗豐富的好手,一輩子都還不清這麼多的負債。

  但江川卻也只能咬緊牙關,接過那三百文:

  「謝過虎爺了。」

  話語說完之後,他掃了一眼契書,按完手印後轉身離開。

  看著那不斷遠去的身影,鋪子中的小廝滿臉疑惑:

  「虎爺,您這樣不怕把他逼急了?」

  「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疍戶罷了,逼急了又能如何?」

  只見楊虎的嘴角微微翹起,充滿著譏諷的冷笑:

  「還膽大包天惦記爺的舢板,痴心妄想。

  還逼急,他可沒有以後了。

  今個賺了外快,走,虎爺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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