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戶籍危機
雖然剛剛楊虎已經將所有漁民趕出了鋪子,可魚市人多眼雜,其中所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流傳了出來。
一路上,四周諸多漁民都傳來亦或者同情,亦或者幸災樂禍的神情。
依稀間還能聽出些許喃喃聲:
「這江家小子也是命苦,以後再也逃不掉了。」
「剛剛還羨慕他好運氣,這麼快報應就來了。」
「……」
對於那些竊竊私語,江川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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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人有,笑人無,嫌人窮,怨人富。
這乃是人最大的劣根性。
尤其是魚市中都是窮苦人,這種心態更是被放大到了極限。
他有擺脫泥潭的底氣,根本沒有必要和這些人一般見識。
想到了這裡,江川立刻加快了腳步,不多時便已經離開了魚市。
行動中,他還在不斷思索:
「雖然只剩三百文,但對於如今的我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承蒙大明一家的幫助,我才能撐下來。
現在正好上門去感謝一番。
順便請他們幫一下忙。」
正當其腦海中思緒萬千的時候,一陣疲憊的聲音突然傳出:
「小兄弟,聽聞這銀鱗城附近寶魚眾多,敢問哪裡有得賣?」
抬頭望去,便見一位身著黑色勁裝,滿臉風霜的中年人出現在視線中。
對方大約四十多歲,雖然風塵僕僕,但雙目炯炯有神,不似凡人。
而其身旁則站著一道單薄的身影,雖身著粗布衣衫,頭戴白色斗笠,哪怕遮掩了自己的容顏,但依稀間還是能夠看出其身段妖嬈。
顯然,這乃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類似這種組合,在如今的環境下相當詭異。
但江川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同時指了指身後,輕聲開口:
「老丈,那裡乃是周圍最大的魚市,方圓百里的魚都會在那出手。
閣下不如前去碰碰運氣。」
「原來如此。」
聞言,那中年人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小哥了。」
話語說完,帶著身旁的女子朝著魚市趕去。
江川能夠斷定,這二人身上有隱秘。
不過如今的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窺探任何隱秘,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在沒有掌握足夠的力量前,最好的選擇就是隱藏自己。
搖了搖頭後,他立刻前往不遠處的坊市:
「新鮮的豬肉給我來兩斤。
還有那酸棗,鹽巴也給我來點。」
……
……
入夜,蘇大明家的土胚房中,傳來了一陣響亮的拍桌聲:
「簡直欺人太甚,四兩銀子就算扣除抽水和魚稅,也還剩下二兩多。
沒有想到那楊虎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不僅貪墨銀兩,竟然還假貸。
這是要徹底把你吃干抹淨啊。」
此時蘇大明滿臉通紅,原本坐著的身子也站了起來。
隨後他立刻朝著蘇父望去,臉上充滿著急切:
「爹,求你救救江哥兒吧。
我們家還有多少銀兩,不如再去左鄰右舍借借?
好歹先把這債還了。」
「不用!」
江川立刻擺了擺手,同時輕聲解釋道:
「叔,大明,十九兩的債雖然不小,但我還是有把握還清。
此次前來,就是希望今後您能幫我售賣魚獲。
若我自己去,壓價實在太狠。
有您出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還上債了。」
言語間都帶著濃濃的自信。
如今釣魚小成的收穫,都足以比肩經驗豐富的老漁民。
一旦等到技能繼續突破,恐怕寶魚都能輕鬆被釣起來。
到時候再藉機尋找一下修煉之法,區區楊虎不值一提。
然而蘇父看了一眼二人後,飽經風霜的臉上充滿著焦慮:
「小川,你雖然聰明,但太過年輕。
難不成你當真以為楊虎貪圖的就是二十兩銀子?」
簡單一番話語,立刻讓江川的面色微變。
緊接著,蘇父的聲音緩緩響起:
「雖然我只是一個打魚的,但這麼多年銀鱗城的事也看得多了。
我們這種無名無姓白水郎,最值錢的也就是這個身子了。
所以那楊虎由始至終的目的,就是你啊。」
一時間,整個土坯房中鴉雀無聲。
隨即,蘇大明直接站了起來:
「什麼?那楊虎看上江哥兒了?」
「坐下!」
訓斥了一聲蘇大明後,蘇父這才語重心長的開口:
「老夫這麼多年中,看到過有魚家子賣身為奴,為婢,也有成為護院。
可那些雖是奴籍,終究有一口飯吃,好歹有個盼頭。
但楊虎,據說他與城中的百花閣有聯繫。
而那裡面,一個兔爺的價格,最少一百兩白銀。」
話語至此便戛然而止,其中隱藏的意思卻讓江川的面色卻難看到了極致。
隨即,他眉頭緊鎖,臉上充滿著疑惑:
「我簽的只是欠債的契書。
難不成我這麼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被賣了?」
誰知聽到了此話,蘇父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苦澀。
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解釋起來:
「大乾之中,每一個百姓都用自己的戶籍。
總體分為士,農,工,商,奴,役六籍。
至於我們這些打魚的白水郎,連一個準確的戶籍都沒有,只能算是賤籍。
正是如此,才能被人隨意打罵,買賣。
平日裡吾等只能抱團取暖,可你這直接被下套了啊。
沒有人會為你出頭的。」
哪怕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聽到這個解釋,江川依舊有些心神恍惚。
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卑賤,卻也沒有想到,自己現在還不是正兒八經的大乾人。
想要解決眼前的問題,更是難如登天。
士籍乃是貴人,在銀鱗城中都擁有不俗的地位。
前世看不起的農民,如今則是擁有田地的存在,讓人高攀不起。
至於工商,要麼手藝代代相傳,要麼有足夠的錢。
最後兩籍,則讓無數人避如蛇蠍。
奴籍便是成為奴隸,不僅沒有自由,甚至連子孫後代,也無法脫離。
最後的役籍,則代代相傳,看似擁有一份職業,實際上也是一個囚籠。
了解完這些消息後,江川不得不承認,封建環境的惡劣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沒有想到迫於對方威脅簽下的欠條,竟然能發展到賣身。
但當時若不簽,恐怕走出鋪子都是奢望。
這當真是吃人的時代。
正當其腦海思緒萬千的時候,蘇大明的臉上充滿著急切:
「難道川哥要被買去當兔兒爺?
不行啊,爹,你可要幫幫忙。
江家就剩下他這一根獨苗了。」
「幫忙?」
蘇父的臉上閃過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也不過一個漁翁,現在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更何況被那楊虎盯上的人,有幾個能夠逃脫?」
聞言,江川一顆心更是沉入了谷底。
別看他有命格在身,未來前途無量。
可終究需要時間才能崛起。
而如今身陷囹圄,唯一能仰仗的也只有面前這個叔叔了。
當即,江川立刻起身,躬身行了一記大禮:
「叔,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挽回的辦法?」
「你這又是幹什麼。」
蘇父立刻上前將其扶了起來,同時輕聲感慨:
「你和大明從小一起長大,我雖沒說,卻也將你當做侄兒了。
若是還錢有用,老夫舔著這張老臉也能幫你湊一點。
但你好不容易中套,楊虎他絕對不會讓你還上錢的。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習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