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生家庭
謝宴後退發力,一腳踹上去,破開了616木質的大門。
走廊里昏暗的光,爭先恐後的湧進黑暗的房間,灰塵撲簌簌的落下。
謝宴抬手一把拂開,大步流星的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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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居民樓的設計大差不差,左邊是簡陋版,右邊是豪華版,比她的家大了不少,但總體布局沒變,她拐進臥室,抬頭果然看見牆角放了一個神龕。
紅紅綠綠的裝飾映照著燭火,搖曳輕晃,把小小的神像勾的神秘又詭異。
詭異的氛圍里,神像端坐在供桌中央,白瓷所塑的身軀雕刻精巧。
只是面孔被香火熏的發黑,只依稀可見它一雙慈悲的眼睛,半闔不闔,嘴角向下撇著,似乎被誰欠了香火錢。
許澤後腳進門,見謝宴已經靠近神像,瞳孔驟縮:「我靠,怎麼真有個神像!?不要碰!有人!」
供桌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似乎有人正縮在供桌底下。
謝宴她微微眯起眼睛,抄起身旁的椅子就砸了過去,厲聲質問:「誰在哪裡!滾出來!」
椅子砸上神龕下的紅木椅桌,神龕搖晃,裡面供奉的神像穿過紅紗就要下落。
謝宴眼疾手快,撲上去滑在地上接住神像,然後把神像放在自己額頭前的一小塊空地上,咚的一聲,磕了聲響頭。
供桌底下似乎傳來了一陣小小的聲音:「一拜天地。」
剛才的情勢轉變太快,謝宴這個響頭咳得毫不含糊,抬頭的時候都覺得有點眼冒金星。
神龕上的香爐搖晃,眼看著就要往下掉,謝宴的頭上卻憑空的出現一隻手,那隻手狠狠地推開香爐。
灑落的香灰一陣異香,謝宴吸了不少,晃了晃腦袋,只聽見有人認認真真來了一句——「二拜高堂。」
二拜高堂?
哪門子的高堂?
謝宴頭腦發昏的那陣眩暈感還沒過去,支著腦袋朦朦朧朧的,視線里似乎看見神像的唇角翹了翹。
翹起的唇角慢慢地往上,形成一個詭異的彎鉤,彎鉤里勾著皮肉形成的酒窩……
那是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是一個她所謂那位妹妹的,最喜歡笑出來的笑容。
總是帶著這樣的笑容,歪著腦袋問:「姐姐,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呀?你是不是討厭我呀,姐姐?」
「姐姐,我不該搶走你的爸爸媽媽……都是我的錯,那我離開就好了……」
噁心。
謝宴反手劃散白霧。
散掉的白霧柔軟一瞬,又湧上來形成了另一張臉又一張臉,張著嘴巴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謝宴這孩子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在精神病院都養壞了,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謝小姐,你我兩家雖然有婚約,但我喜歡的並不是你。」
「你根本不是我妹妹!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妹妹!」
……
白霧凝成的人臉,一張一張叫囂。
謝宴盯著他們撕開的嘴,看其中有拉絲的白線。
她面無表情,直接伸手進去,揪住了他們柔軟的、長條般的物體。
「呵呵。」她輕笑了一聲:「原來有舌頭啊,怪不得能夠說話。」
長長的舌頭被她握在手裡,掙扎的時候,靈巧地像一條蛇。
謝宴哼了一聲,抓著白霧,反手衝著燭火去!
許澤心領神會,連忙抓著燭火懟過來,一把塞到白霧的嘴裡。
白霧劇烈掙扎嚎叫,最後化在了燭火里。
謝宴脫力,踉蹌著,差點又栽下去的時候,被許澤拉住。
許澤提著她的衣領:「接住了沒有!?」
「接住了。」謝宴問:「你剛才說什麼話了麼?」
許澤把她提起來:「沒說什麼,是你聽見什麼了嗎?」
「聽見有人叫什麼二拜高堂。」
謝宴低頭看了看掌心,剛才抓過白霧的地方漆黑一片,仿佛被什麼東西腐蝕。
只有無名指的位置留著一圈白白的,獨屬於她自己的膚色。
謝宴繼續說:「然後白霧裡面有幾張人臉在說話,你聽見了嗎?」
許澤撓了撓頭:「我不僅聽見了,我還看見了,是我那個賭鬼老爸。」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豎起了大拇指。
「你抓我爸舌頭抓的好啊。」他讚嘆:「要不是因為你抓著我爸,我都來不及把蠟燭送上去呢。」
謝宴挑了挑眉:「你很恨你爸嗎?」
許澤不以為意:「他經常拿菸頭燙我來著。」
謝宴笑了笑,她說:「真巧,我爸也會把我當菸灰缸。」
許澤躍躍欲試:「下次要是砍你爸,我一定會幫忙的。」
謝宴點了點頭,抱著神像在房間裡轉,目光又再次落在供桌上。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窗外掠過一道閃電,幾乎響徹天際。
接著是暴雨傾盆而至,雨聲如刀,劃在窗子上。
幾乎是在同時,走廊里的腳步聲陡然轉變!
謝宴後退幾步貼著牆根,豎起的耳朵朝著門縫。
轉變的聲音起伏,詭異的像是草皮被掀起,下面的爬蟲便密密麻麻的遷移,沙沙的聲音不絕於耳,伴著雨聲張開密不透風的網!
這張密密麻麻的網從走廊的盡頭開始撲就,正在朝著他們這個方位高速移動!
許澤的臉色一白:「該不會是你書里的怪物吧?它知道我們在哪裡!?」
謝宴不知道什麼時候抱起了神像,三下五除二地扯過那些裝飾用的紗布,移到了窗邊。
她朝著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世界黑漆漆的一片。
她探出一隻手,沒有感受到雨落在手上,但雨聲卻仍舊在繼續——沒有黑水,沒有爬蟲,沒有一切,只有一片漆黑。
不對……
「我們怎麼跑,你這個怪物的原型是什麼——!」
許澤話還沒說完,謝宴就狠狠的撲上來把他摁倒在身下,一把扯過窗邊的窗簾去蒙他的眼睛!
許澤下意識想掙扎,但謝宴抬起頭落下,狠狠地砸在他的額頭上。
許澤被撞得頭眼昏花,暫時失去了抵抗力。
而此時此刻,那詭異的爬蟲聲已經逼至門外。
謝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揪著窗簾的一角,趴在許澤的身上,猛的一卷。
兩個人頓時被捲成一團春卷,滾上了牆。
謝宴被懷裡的神像撞得眼前一黑,下意識的晃了晃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