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賭它不殺男人
這一晃，她的耳朵嗡鳴一瞬，似乎聽見了更加細小的聲音——
咔嗒……
噗吱……嘎吱……咕滋……
先是細小異物相撞的聲音，很重，像是不經意撞到的……然後是帶著水，又或者說是血……濕漉漉地從門口傳來。
謝宴緊緊地貼著許澤，她在上面，豎著耳朵聽門口傳來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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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怪物，它拖著血肉與關節慢吞吞地來，聲音又鈍又粘，骨碴刮過地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概是脆骨越過門檻，聲音只清脆一瞬，又瞬間被更沉重的鈍肉聲抹去。
許澤仰頭，聲音微弱，幾乎聽不見：「你構思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謝宴：「誰知道呢，寫的時候翻了大半天的刑事案件。」
許澤：「……你們寫這種恐怖小說都這麼喜歡套用原型案件嗎？你看碎屍案了？」
謝宴皺了皺眉，手肘抵著他的鎖骨，往下壓：「現在根本不是你吐槽我的時候！」
許澤翻了個白眼，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大氣也不敢喘。
因為那股奇怪的聲音停在了他們的身邊，又或者說那個東西停在了他們的身邊。
黏膩的聲音一滴一滴響起，許澤仿佛能想到有那麼一頭野獸在他的上方張開了嘴，流下來的口水，一滴又一滴的打在窗簾上。
但不是猛獸，是一團或許連人形都沒有的東西。
「……」
聲音仍在繼續，一滴又一滴地擴散，謝宴咬著牙，神經緊繃到了極致，手下死死地按著許澤。
它在說話。
這團東西在說話。
但它的聲帶，它的咽喉，還有它的肌肉……全部都已經被攪碎衝進下水道了。
它從哪裡回來？
從下水道，從水管，還是從水龍頭裡流出來？
帶著模糊的肉塊，用粘液粘連著斷裂的肌肉，一點一點地拼湊，最後模糊的一團物體停在他們的窗簾外，嘗試發出聲音。
「嗚……」
「嗚……我……」
「我好疼。」
謝宴的腦袋嗡鳴一聲，壓力瀕臨極限，腦子還在迅速思考——它在說話……它已經學會了說話！
——「下著雨的夜晚，他來敲門，他說好冷，好冷，你要開門嗎？」
——「你要回應它嗎？」
——「哦對，你從來不會理它，所以它才去做了外賣員，它才好拿著匕首來找你……」
不要理它！
謝宴回過神來，要去捂許澤的嘴。
剛才她腦子是在飛速的轉動，回憶自己寫過的情節，又計算當下的情況，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緊張和壓力，全都付諸在手掌上。
許澤幾乎要被她按死，胸悶氣短，眼前一片烏黑。
他沒忍住，咳嗽一聲，又迅速地被謝宴捂住嘴。
謝宴的臉近乎貼在他的嘴上，瘋狂地搖頭。
窗簾外的怪物聲音停頓一瞬，挪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有血液蔓延到了窗簾下。
謝宴聞見了很濃重的血腥味。
她死死揪著許澤的衣領，一字一句地強調：「我賭它只殺女人，你保重。」
許澤一愣：「？」
濃重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蔓延開來，謝宴猛地把他往外一推，掙開窗簾，跌跌撞撞地抱著神像沖向窗口。
許澤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眼見謝宴扯著長長的布料直接衝著窗子而去，一躍而下！
他追上去高聲勸阻，趴在窗沿上：「不是，你跳窗幹什麼呀？！怎麼辦！」
漂亮的紅紗藉助風力打了個旋飄飄下落，謝宴的聲音從下方傳出來。
「許澤！或許它不殺男人！」
「你記得活著啊，我之後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許澤：……
濃重的血腥味在他的身後蔓延飯瘋長。
謝宴下墜，脊背撞在床板上。
她抱著神像，情真意切地鬆了口氣。
賭對了。
她睜開眼，灰白色的天花依稀有著外面投來的光。
這是她的房間。
翻了個身爬起來，謝宴直衝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筆記本電腦閃著幽幽的光，屏幕上還是她敲下的那幾句獎金一個億的話。
這幾句新寫下的字沒有被抹除，也沒有被消失，但她寫下的情節也並沒有在現實里發生。
——這更加確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如果是她自己的書，那麼在不明的物體闖入這個房間時，她的死亡就已註定，只不過是時間快慢的原因罷了。
她的設定里，主角可不會墜樓而亡。
還好有許澤，許澤可不能死。
謝宴抓起靠椅上的外套，披上就要出門，餘光瞥見了床上那尊她抱著跳下來的神像。
616是堯音的房間，堯音在她的記憶里是江湖術士一個，經常是給人玄而又玄地算上幾卦，再雙手合十，故作高深——「天機不可泄露，要相信科學，切勿迷信。」
這尊神像堯音請回家的時候，還碰見了她。
堯音眯著眼睛，笑出兩顆虎牙：「阿宴，晚上來我家吃飯嗎？我慶祝一下。」
謝宴不信神佛，所以也沒有多看，擺了擺手就回家了。
只記得堯音笑眯眯地在她的背後又叫了一聲。
「謝宴。」
而許澤既然提到了神像，那她第一反應就是堯音的房間裡也有一尊神像。
果不其然！
謝宴盯著床上的神像看了一會，又鄭重地把地拿起來放在小桌上，鄭重其事地拜了拜。
「呃，雖然不知道閣下是哪位神佛，但是拜拜就拜了。」
謝宴伏身在起身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神像竟然咕嚕嚕地滾了下去，清脆的碎裂聲在狹小的房間裡亂撞。
碎了。
謝宴：「……」
碎裂的瓷片中央里，有一團粉末，團狀的粉末有些粗糲，白色里還伴著淡藍色。
謝宴蹲下身，手指點在淡藍色的碎粒上，碰見了一枚小小的戒指，銀色素圈戒指。
謝宴原本嘗試著把神像的碎片捧起來，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拾起了素圈戒指，隨意的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來再次抓起外套衝進走廊。
走廊盡頭處的616房間會是什麼景象？
堯音上個禮拜出去了，她的房間應該是關著的。
但是剛才那一遭，謝宴也不確定房間裡會不會蟄伏著詭異的東西。
還是謹慎一些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