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經病之家


  許澤一愣:「五分鐘麼?」

  話音還未落下,沖天的火光便攀上四周的牆壁,所過之處皆是一片慘叫,火苗一路攀咬的地方是房間的盡頭——也是許澤堆好屍塊的地方。

  許澤忍不住向前一步,聞到焦香的肉香後。

  整個房間污濁的空氣開始清新,謝宴在另一旁補充道:「看起來好像沒有五分鐘,好像只是五秒鐘吧。」

  許澤上前的動作變成了滑跪,再一次撲倒在謝衍的腳下,聲音洪亮:「Daddy!!!」

  謝宴皺了皺眉,她走上前去拎起許澤的衣領,再一起強調:「這是我老公。」

  謝衍轉身,微微抬眼看向謝宴,他說:「整個世界已經打通了,但是原本的規則已經崩壞了。」

  許澤反應極快,他爬起來拍了拍衣服問:「那這個世界的出口在哪裡?」

  

  謝衍:「沒有出口。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了。」

  許澤:「不存在?那我們怎麼辦?」

  「要接入。」謝衍抬手,五指攤開在他的面前,手指旋轉著合攏:「進入另一個世界,破除掉另一個世界的規則,才可以出去。」

  許澤:「……」

  謝宴淡淡解釋:「就像你餓著肚子去吃飯,哪怕餐館被砸了個稀巴爛,你也可以到另一個餐館把肚子填飽。」

  「重要的是把肚子填飽,而不是餐館。」

  許澤抿了抿唇:「媽,你這餐館也太爛了。」

  謝宴不置可否,目光只是盯著謝衍,而謝衍對上謝宴的目光,只是飄了過去,低下了頭。

  他問:「你喜歡故事嗎?」

  謝宴:「不知道。」

  謝衍翹起唇角,有些篤定的語氣,說著還彎下腰去湊近謝宴,他說:「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接入其他世界有點漫長,我給你補全這個故事,讓你不那麼無聊。」

  謝宴抬手,手指貼上了他的臉頰,謝衍勾了勾唇角。

  剎那間化為了細微的光點,落在她的掌心變成了那枚不起眼的戒指。

  許澤看了一眼戒指,眼裡流露出羨慕,對視謝宴警告的眼神之後又移開目光,訕笑著問:「媽,爸給你留了個什麼故事,你說會不會是沉浸式體驗,像電影大片那種?」

  謝宴收攏掌心,想了想又繼續把它套在了手上。

  她說:「乾脆讓你沉浸式體驗得了,再被砍一次。」

  許澤:「……」

  他張嘴,可是連一個不字都好像說不出來。

  他的聲音好像被吃掉了。

  .

  篤、篤、篤、

  他在敲門聲與剁肉聲之中醒來,聲音重複不停。

  而他的舉動也是那麼的機械,一下一下,仿佛都是被寫好了的程序在運行——好像他一直以來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

  他應該睡醒,吃飯,上班,休息,上班,然後下班,然後吃東西,然後再睡著。

  然後再重複睡醒,吃飯,上班,休息,上班,然後下班,然後吃東西,然後再睡著。

  可是這樣的過程裡面睡醒,上班與下班還有休息……似乎都模糊了起來,只有吃飯,但是吃飯這一項任務似乎也在慢慢的模糊。

  他只記得他要剁肉。

  至於剁下的肉是要幹什麼,是要做菜還是要丟掉,他都不清楚。

  日子一直一直重複,剁肉的舉動一直一直繼續,樓上的爭吵也一直一直重播,隔壁的情侶也不停的撕扯。

  樓上的夫妻在爭吵著柴米油鹽,隔壁的情侶反覆撕扯著對方的愛與不愛……很吵。

  樓上的丈夫說總有一天會砍了妻子,而妻子只是哭喊著再去賭博的話,哪怕自己死在他的面前也無所謂。

  隔壁的男友說會保護女友一輩子,而女友只是說誰都會成為你的下一任女友。

  丈夫真的有一天砍死了妻子,剁肉的聲音沒有他的重,也沒有他的規律。

  而丈夫在剁肉的那幾天裡,他不可以剁肉。

  隔壁的男友也沒有保護女友,他在一個雨夜裡離開,還帶走了所有的錢。隔壁的女友成為了他的上一任女友,隔壁的女友一直躲在家裡。

  她其實也該被砍死的吧?

  他這麼想,她要是被砍死了,他是不是又有幾天不能剁肉?

  那麼好痛苦啊,人能做的事情那麼的少。

  如今還要再剝奪一件嗎?

  不可以。

  他這樣想,於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夜晚,披上了外賣員的衣服。

  就說她有外賣吧,就說那是她男朋友給她寄的玫瑰花吧,他們的感情那麼好,她一定不會捨不得開門的。

  到時候先割斷她的腳筋吧,舌頭不著急挖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跟他說話了。

  他想,如果有個人能跟他說說話就好了。

  ……

  門打開的一瞬間,是謝宴的臉。

  蒼白而又病態的靠在門口。

  許澤在這一瞬間驚出一層冷汗,手裡的砍刀噹啷掉在地上,他猛地回過神來,低下身去撿那把砍刀,顫抖的幾乎跪下了。

  「我靠怎麼是你啊媽……」他抖著聲音這麼說,索性跪在了地上:「你借兒子十個膽,兒子都不敢砍你呀……百善孝為先啊……」

  謝宴似乎也才回過神來,她擰了擰眉心:「我知道你不敢這麼做,你起來吧。」

  「戒指套在手上之後,我就做了一段夢……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夢。」

  許澤福至心靈:「你該不會是夢見和我爸同居了吧?」

  「就像那種甜蜜小情侶一樣,一起住在一個屋子裡面,每天你儂我儂的,雖然偶爾會爭吵?」

  謝宴揉著眉心的手一頓,眼神瞟了他一眼:「你一直趴在門外偷聽麼?」

  許澤:「嘿嘿……媽,你不會是和我爸甜蜜吧?」

  「嗯。」謝宴點了點頭:「你爸說出門之後,等我在家裡吃飽了飯,有人來敲門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去下一個世界了。」

  許澤瞭然:「其實就是我來開門對吧?」

  「我爸說你等你吃飽飯?」他回過神來:「我爸居然還給你做了飯?」

  謝宴點頭,她主動讓開門,說:「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我嘗過,味道還不錯。」

  許澤站在破舊灰敗,布滿蜘蛛網還有血跡的走廊里,透過門看她布置的極其溫馨的小家。

  米白色的沙發,柔軟的燈光,桌子上還有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

  他有些恍惚:「你這究竟是哪門子的恐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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