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掃
青年只是仰起頭盯著她,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把手往後收了收。
謝宴眉頭一皺,又抓著他的手腕往前一扯。
許澤又是一驚,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心說難道還有強制愛的環節?
眼看著簡易的可樂拉環確實要套上小拇指了,青年才開口,聲音淡淡:「不是這隻。」
謝宴鬆了手,臉不紅心不跳的問:「那該要套在哪一隻?」
青年把手抬起,無名指對準謝宴,眨了眨眼睛:「這一根,無名指。」
謝宴:「為什麼這根手指叫做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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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名字嗎?」
青年搖了搖頭:「那你想要給它取一個名字嗎?我也沒有名字。」
戒指套上無名指,謝宴說:「我不會取名字,戒指套上了無名指,要不然這根手指就叫我的名字吧?」
謝宴盯著青年的眼睛,她說:「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停停停。
許澤上前一步,本來想多嘴問一句以後是不是一個叫謝宴一號,一個叫謝宴二號。但話還沒說出口,青年就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看得許澤頭皮發麻,血河倒灌逆流似的,忍不住向後又退了回去。
「謝衍。」他說:「我叫謝衍。」
「謝衍……」
謝宴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聲音放輕。
她說:「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更輕一點,讀起來的時候。」
「嗯。」
謝衍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他輕聲答:「以後你可以輕輕的念我的名字,一點都不費力氣。」
幾乎退到黑暗裡的許澤問:「……我是不是要祝你們兩個新婚快樂?」
他又問:「不對啊,那我算是什麼身份?」
「我要是伴郎的話,不該給我配個伴娘嗎?」
謝宴從謝衍的身後探出頭來,仔仔細細地想了想,她說:「你可以當花童。」
「或者我們兩個認你當孩子,這樣三個人的話也很符合家庭。」
……
許澤氣笑了:「我為什麼要加入一個神經病跟另一個疑似神經病的人的家庭?」
「就你們兩個這個家庭組合放到福利院,連孩子都領養不到好吧。」許澤莫名其妙地硬氣了起來:「更何況還是我這個從高考大省殺出來的一本大學生。」
謝宴搖頭嘆息:「咱們這個家庭不崇尚優績主義。」
謝衍看了看謝宴,補了一句:「孩子高興快樂就好。」
許澤:「……」
莫名其妙的氣軟下去,許澤只覺得堵在心裡有點發悶,他轉過身去,賭氣的走進黑暗裡,嘟囔著:「到底誰想理你們兩個神經病。」
腳步落在地上,聲響粘稠,謝宴和謝衍的聲音還在一點一點傳來。
「家裡應該不會缺錢吧?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孩子啊,考個一本應該也會跟容易吧。」
「我在精神病院裡的時候,好歹住的也是單間,孩子上大學估計也是住單間吧。」
「精神病院倒是挺自由的,能跑能跳。我的孩子在外讀書應該也會很自由,去完這個城市,去那個城市。」
謝宴的聲音聽著十分認真,就好像她真有個孩子在很認真細緻地考慮未來。
「大學生畢業之後,還有什麼研究生博士碩士的……我的孩子應該也會考上,工作應該也會很輕鬆吧?」
許澤的腳步慢慢停下。
條件都開到這份上了,說的他是真有點心動了,那要是謝宴真有這個想法,真把他當兒子,拿到了比賽大獎之後,真想給他這麼一個未來呢?
那聲媽好像已經停在喉嚨處了。
他轉身,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就看見謝衍衝著他抬起了手,手掌攤開又收攏,像是捏住了什麼東西。
捏住……
這個動作倒是很像世外高人展示神力,許澤吞了吞口水,聽見耳邊有一陣很輕很輕的響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一樣,一點一點的收緊,水分一點一點的順著指縫下落。
謝衍鬆開手,許澤的耳邊送來一股熱浪,餘光里有什麼東西短暫的亮起,又滑落,最後在自己的腳邊時只剩一團灰燼。
許澤不用看都知道,剛才在自己身邊的,應該是什麼怪物。
只是……
謝衍收回手。
許澤幾乎一個滑跪,撲在謝衍的腳邊,情真意切地喊了一聲:「爸,請讓我孝敬您老人家吧!」
謝宴:「……你爸沒腳。」
……
許澤盯著面前仿若虛影的衣擺,又慢慢仰頭看向謝衍,他的半張臉仍是裸露的白骨,眼神卻無比平靜。
確實像一個男鬼。
沒關係,都在這麼個恐怖世界了,那肯定是越詭異的東西越厲害了,不虧不虧。
許澤站起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扭頭語氣無比自然的指責謝宴:「媽,你怎麼能這麼嫌棄爸呢?」
「沒有腳怎麼了?沒有腳,爸不是一樣能走嗎?」
許澤拍著胸脯:「大不了山高路遠的,我爸想去哪裡我都背著他。」
謝宴:「……這是我的老公。」
許澤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知道。這不也是我爸嗎?」
就在兩個人毫無營養的爭執里,謝衍飄到了他們兩個人的面前,許澤轉身扯住謝衍的衣擺,湊上去低聲說:「爸,你能稍微給自己捏點臉嗎?」
「半露白骨的,這也太嚇人了。」許澤鄭重的強調:「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長得好看的,你把骨頭收去吧,我媽一定喜歡的。」
謝衍聞言一頓,又換了個方向,轉身問謝宴:「好看嗎?」
他這調轉的方向早已經把臉上的白骨塑好,漂亮的五官在謝宴面前露出,謝宴看了看,點了點頭夸:「好看。」
謝衍心情好起來,拍了拍許澤的肩膀。
他說:「五分鐘。」
許澤不明所以:「五分鐘啥啊爸?」
謝衍沒有解釋,他慢吞吞地飄進了黑暗裡,手裡拎著那把卷了刃的砍刀。
砍刀的聲音落在地上,劃出清脆的聲音,而伴隨著清脆聲音的是熊熊燃起的火焰,一路從上鋪到下。
火舌張牙舞爪,像是要把所有的東西都焚燒殆盡。
許澤想起五分鐘這三個字,心裡隱隱浮上了一個猜測,他轉身盯著謝宴,謝宴只點了點頭,從容的回答。
「你爸說,5分鐘之內,把這個副本所有的怪物都打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