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候場


  第1187章 候場

  一道劍光自遠方飛來,直落彰龍山下,正是天姥山盧伯期。

  值守山門的是六管事,他出來婉拒訪客,陪著笑臉道:「盧長老大駕光臨,實在是......不巧的很,山上正在議事,盧長老若無急事,可先行迴轉天姥山,若是實在要等,小人可陪盧長老去客房稍歇,待議事結束......」

  盧伯期是天姥山庶務長老,來過彰龍不知多少回,自是認得他這個門房老六,直接打斷道:「老六,你跟我說實話,劉小樓是不是在山上?」又補充一句:「但凡一句虛言,你屁股明天就生爛瘡!」

  六管事臉色數變,終於還是沒敢和一位金丹高修的詛咒對抗,只得回答:「劉長老的確是在山上,正議事呢......」

  盧伯期追問:「在哪裡議事?金頂上面?第幾殿?我現在上去。」

  

  六管事道:「盧長老,這是我彰龍山內部議事,」

  盧伯期指著他的鼻子斥道:「有劉小樓在,什麼內部議事?你也莫誆我,他是不是在講述諸天萬界之法?議事?議鬼吧?老六你早晚得爛瘡啊你,」

  六管事分辯:「劉長老是我彰龍派長老,當然是內部議事..

  」

  盧伯期再次將他打斷:「小樓也是我天姥山長老,這麼說,老夫也可以參與議事咯。」說著,腳下一點,從六管事身邊一衝而過,直上太浮金頂。

  六管事哪裡攔得住,又沒法就此啟動護山大陣,只得跳著腳在後面高呼嚇阻:「盧長老,這裡是彰龍山,不是你們天姥山,你不能這樣啊......」

  高呼自然是嚇阻不了盧伯期的,六管事同時也搖動鍾鈴,將消息報上太浮金頂,遙見山頂上出現了白長老的身影,這才搖了搖頭。

  他回到山門前,忽然間有些出神,遙想當年,自己說一句話,就得劉某人在旁邊弓著腰記半天,現如今不過才三十年,人家已經坐在太浮金頂里給人講法了,諸天萬界之法,連天姥山金丹長老都趕來闖山強聽的法!

  這運道,找誰說理去?當真令人悵惘啊..

  想到諸天萬界,他又忽然間心裡怦怦亂跳起來,自己雖然沒有資格入殿聽法,但一想到那多姿多彩的各種世界,就不由一陣憧憬。在重山玄水界的自己,實在沒什麼修行天賦可言,可會不會在其他世界中,就有合適自己修行的大道呢?

  再回首金頂之上,只見蒼柏幽幽,不見人影了。

  盧伯期已經坐到了天心殿內,聽著上首蒲團趺坐的劉小樓講述九幽界三大鬼境之一的神罌谷:「......其他兩處鬼蜮是哪裡,說實話,兄弟我也不知,兄弟我......哈哈抱歉,我受那個鬼修影響太深,下意識就跟著這麼說了,改回來,改回來...

  盧伯期問白長老:「幻陣演示過沒?」

  白長老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來晚了!」

  盧伯期大為遺憾。

  ..在我的認知中,神罌谷是一處九幽界所有鬼修都願意前往感悟大道的所在,很多高修在結丹之前,都去神罌谷拜師,神罌谷是個能夠幫助修士結丹的絕佳之地,那裡有脾性謙和的前輩名師,不拘一格教導後輩,還有各種屍鬼魂魄匯聚成長的純陰之地,能助人增長修為,除此之外,神罌谷還有一座鬼殿,將所有法寶和高階法器都供奉於其中,讓低階修士入殿感應,多則三月、少則一月,出殿之後,於心性磨礪極大,我認識的那個鬼修便是如此結丹的。他說他入殿之後,只覺每時每刻皆有法寶所化厲鬼幽冥,在他身旁或坐或臥、飄來盪去,有嘶吼者、有低喃者、有引誘者、有規勸者......」

  盧伯期越聽越認真,聽到這裡時,不由心下一動,盤算起天姥山各位長老手中的大威力法寶或高階極品法器,尋思著若是將這些法寶都集中起來存於一處,日常啟用,會不會有神罌谷那樣的效用,可問題是盧氏掌握的這些法寶和法器,很少有那種靈動性..

  想到這裡,他忽然明白了,這法子天姥山或許不好照搬,彰龍派卻是可以的,自天魁金龍杖以下,包括青龍刀、陽炎紅龍巾、五色龍光琉璃瓶、蛟龍如意等五件法寶,五條游龍,都是實打實充滿靈性的法寶,專門開啟一殿供奉,任其長年累月以龍身存世,再放入年輕弟子修行,說不定還真是個磨礪心性的大好辦法,反過來對法寶會不會也有磨礪之效呢?

  只是如此一來,本命法寶無法在氣海神識中溫養,又是個問題。

  思索之間,便聽漏了一段,連忙收回心神仔細聆聽,卻是劉小樓談到了萬星界。

  萬星界是個擁有合道大修士的高神界,同樣以召喚星輝之力為大道之基,九幽界的鬼

  修們一同樣是神罌谷的一位祁師說過,他們的界口懷疑開在了九天之上、星源之邊,那他們召喚星輝之力的道法,和王屋派的星源神打是否同源,是否經得起追根溯源?

  如果真的來自同源,那王屋派和萬星界..

  想到這裡,盧伯期忽然一呆,腦子裡頓時生出各種問題,這些問題紛亂如麻,甚至連他自己都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問題。

  不知何時,天心殿上的講法結束,彰龍派修士已經陸續往外散去,有的人在和身邊的人熱烈談論著,有的人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著,有的人一臉呆滯全是茫然,有的人則駐足於殿外台階之上,向著大殿張望。

  盧伯期背心忽然吃了一巴掌,將他打回神來,回頭看著白長老道:「怎麼講完了?」

  白長老回答:「可不是講完了?」

  盧伯期又問:「不解答疑難嗎?」

  白長老驚訝:「都解答完了啊,剛才一連解答了十好幾個疑難,你都沒聽嗎?你睡著了?」

  盧伯期四下張望,詢問:「小樓呢?」

  白長老失笑:「老盧你搞什麼名堂,恍恍惚惚的,小樓隨屈長老去後山了,後山還有一幫老傢伙等著聽他講法。」

  「那我在這裡等著?」

  「你到底想等什麼?」

  「我想請小樓去天姥山,也開堂講法。」

  見白長老忽然不語,便道:「你們彰龍派不同意?為什麼?白兄,往小了說,咱們荊湘宗門可是一體的,小樓可是六派長老,不是你彰龍一家的長老,往大了說,如今是諸天萬界了,咱們重山玄水界可是一家人,再不能分什麼彼此了當然,陣法宗門那幫傢伙另算,這幫殺才......」

  白長老搖了搖頭,道:「我阻攔這個做什麼?請小樓來彰龍山講法,不過是想最快聽法而已,早一日聽,便能早一日收穫,僅此而已。講完之後,他願意去哪是他的事,我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那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你們天姥山請小樓去講法,他自己怎麼想,你考慮過麼?」

  「他能......怎麼......想..

  」

  「知道我意思了?」

  「唉..

  」

  「你先在山上住一天......大約明日就能放他下山了,到時候你自己邀約吧。」

  盧伯期在太浮金頂歇宿一夜,其間與天姥山幾位長老,尤其是執法長老盧煥高多有傳信飛符往來,等到次日午後,劉小樓才終於出現在他面前,向他躬身見禮:「見過盧長老。」

  盧伯期連忙攙起:「如今你也是長老之身,不可再對我行如此之禮。」

  劉小樓笑道:「您是前輩,應當的。」

  盧伯期關切道:「辛苦了吧?聽說老白他們不當人子,不給你休息,連口水都不給你喝,來來來,快喝水。」

  劉小樓笑著飲了一盞茶,道:「晚輩和屈長老、杜長老、白長老、屈玄師兄,以及諸位後山的前輩們一起交談,越談越受啟發,不是他們不讓晚輩喝水,是晚輩嫌他們去烹茶耽誤工夫,哈哈。」

  盧伯期微笑著點了點頭,遲疑片刻,還是道:「怎麼樣?能不能跟我去天姥山?」

  劉小樓搖頭:「抱歉了前輩,晚輩不想去。」

  盧伯期頓時為之一滯,和劉小樓兩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又看向旁邊的白長老,白長老抿嘴一笑,那意思是:「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盧伯期暗道還好有所準備,於是開口勸說:「小樓,不管怎麼說,咱們荊湘宗門都是一家,過去我們是有些對不住烏龍山的地方,但小樓你憑良心說,我天姥山從來沒有拿你如何過吧?有沒有通緝過你?沒有吧?盧元浪的事,他也已經死了,你想赦免罪行的人,我們也都赦免了,比如那個煉丹的葫蠹蛋,他就藏在烏巢坊里煉丹,以為我們天姥山不知道嗎?看在小樓你的面子上,我們當作看不到罷了。那個姓穆的郎中,你說放人,老夫有沒有半分遲疑?姓左的傢伙被你帶回來了,我天姥山也裝作看不見,你說這是為什麼?不都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麼?我們知道小樓你是個厚道人,義字當先,我也可以再跟你承諾,之前對你們烏龍山人的通緝,全部免除,不會再有人提上半個字,包括龍山散人、胡校尉、零陵客等等,你看好不好?」

  劉小樓想了想,補充道:「還有衛鴻卿。」

  盧伯期道:「衛小子是因為和盧燕氏的糾葛自個兒離山的,不過你既然提出來了,老夫可以承諾,回去就跟盧燕氏申明,絕不允許她再對姓衛的小子有任何圖謀,好不好?」

  劉小樓道:「那就多謝前輩了......這樣,我想回烏龍山,我家娘子昨日剛回去,說是在家等我,不如就在烏龍山上講一場,專門請天姥山諸位過來交流切磋,好不好?」

  盧伯期皺眉:「還是不願去天姥山麼?」

  劉小樓誠摯懇切道:「前輩,再給我些時間吧。」

  盧伯期嘆了口氣,思索多時,忽道:「我送你一個衛鴻卿的消息,你給老夫一個面子,去天姥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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