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從今往後
第1188章 從今往後
劉小樓是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原來三年前那個淘汰了所有求親者，成功迎娶赤城派易氏千金的傢伙，就是衛鴻卿！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心裡相當失落，且極為鬱悶。
衛兄啊衛兄，原來沒有遠走萬里啊？
原來你一直就在這裡啊！
虧得自己還時常記掛著，擔心你是不是出了意外，還能不能回來，這番心思全是一廂情願啊。
回來了你不告訴我？不來找我？什麼意思？
一口氣憋在心裡，堵得慌！
以至於被盧伯期拽著下山的時候，腦子裡還有些恍惚。
剛出彰龍山的山門，就被好些人圍住了。
「劉掌門出來了！」
「劉兄？」
「莫長老，快來啊，別讓劉掌門跑了！」
「劉掌門，我是五龍山鍾化隱啊......我們袁長老很快就到，劉掌門你要不要等一等「劉掌門，小女子來自太白山，張長老是小女子姑母......劉掌門，小女子說的是張潮音，我姑母是張潮音啊......」
「劉掌門，在下潛山劉冶......哎？劉掌門能不能聽在下說完？就說一句...
劉小樓忽然大吼一聲：「能不能讓開啊？煩死啦！」
一聲怒吼，山門皆驚，眾人愣愣望著劉小樓，沒人再吭半聲。
劉小樓吼完之後，憋著的那口氣稍微順了過來，心緒也沒剛才那麼糟糕了，他在這些人里看見了韓無望，向他打了個招呼：「韓兄，剛才沒認出來，失禮了，還望恕罪。」
韓無望道：「豈敢豈敢，劉兄這是怎麼了？」
劉小樓搖了搖頭：「沒事。我隨盧長老先赴天姥山，待天姥山事畢，便往洞陽山一行，可好？」
韓無望拱手：「那弟就在洞陽山等候大駕了。」
其他人忽然嗡的一下又開始了，爭相詢問：「那我們呢？我們呢劉掌門？」
劉小樓道：「先這樣吧，諸位回頭再議，在下是荊湘弟子，分屬荊湘六宗，總得先把
荊湘宗門走完，才好談及其餘不是？」
說完轉身就走。
立刻有人回應：「劉掌門錯了，你是咱們重山玄水界弟子，身負本界厚望，可不能僅以荊湘弟子自論！」
「劉掌門，格局打開，不要自拘於方寸之間！」
「就是就是，你三玄門不僅是六宗附庸，更是天下附庸！」
「胡扯，什麼天下附庸？人家三玄門早就抖起來了，還用得著附什麼庸？」
「劉掌門，張潮音啊，小女子姑母..
」
最後一句讓劉小樓再次回頭，向她道：「問你姑母好。」
問候完畢，就被盧伯期拽著上了天，直到見著天姥山了，盧伯期才算放了心，不再一副全神戒備的樣子——總是防範著被別家搶人，其實也挺累心的。
進了山門，沿石道登山，經過仙人洞，路過吟留閣，越過龍潭，直上香爐峰。
他又回頭看了山下已經只剩一角飛檐的吟留閣，當年就是在那閣子裡見到的穆神醫，並且替譚八掌拿到的赦免令，一幕一幕浮上心頭。
見他回首張望，盧伯期問：「在看什麼？」
劉小樓道：「忽然想起來，以前曾在吟留閣拜見過您老，當時您老還在裡面曬藥材。」
盧伯期哈哈一笑：「吟留閣日頭足，照時長，靈氣充盈，咱們天姥山得來的好藥材，通常都在那裡曬乾。」
說話間，前方豁然開闊，松柏相攜、水石相和，又有鼠兔歡跳、鳥雀齊唱，一切都極為自然，沒有半點人為刻意雕琢的痕跡。
一直聽說天姥山頂最有仙人洞府氣象，劉小樓以前還沒覺得，今日終於見到了，只是看了幾眼，就立刻心平氣和了下來。
在那峰頂之處，雲煙繚繞之間，矗立一座漢白玉高台，高台之上是座大殿，殿名「丹君」。
大殿前，已有十數人立於階前，正微笑等候。
劉小樓瞄了一眼，連忙緊步趨前，過去拜見一盧掌門領頭，執法長老盧煥高等諸多長老都在那裡迎接自己，比彰龍山上的陣仗大多了，不管心裡對天姥山有多大的疙瘩，此刻也不能不「誠惶誠恐」了。
「拜見盧掌門，拜見煥高長老、輕俠長老，及諸位長老！諸位前輩實在太客套了，晚輩當之不起啊！」
「小樓，別忘了你也是我們天姥山長老里的一員，我們迎候自家長老歸山，你有什麼
當不起的嘛？哈哈！」
「掌門言之有理...
」
「不錯不錯....
」
「小樓來，老夫給你引見，你事務繁忙，極少上山，恐怕很多人你都不認識吧？」
「掌門，小樓執掌界口，咱們想要下界，都得經小樓之手，哪有不認識的。」
「啊對，是老夫想差了，小樓識遍天下英雄，哪有不認識的，呵呵。小樓，看咱們天姥山如何？」
「稟掌門，天姥山不愧天下數一數二的丹宗，高修滿座，人才濟濟，聲勢更勝往昔，都是掌門執掌有方啊。」
劉小樓這句話不是瞎拍馬屁，天姥山這兩年的勢頭的確是在上升之中，尤其是近十年來，盧燕氏、孟成長二人先後結丹，放眼天下也是少見的。
孟成長是盧伯期弟子，剛才見面時已經微笑點頭示意了，劉小樓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盧燕氏，想起衛鴻卿，忽然又覺得盧燕氏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可恨了。
盧燕氏見他眼光瞟過來，擠出個微笑回應。
盧掌門一把拽住劉小樓的胳膊，道：「走，咱們進殿！」
上了玉階，來到殿前，他向劉小樓介紹了一番丹君殿的來歷，主要介紹供奉的是盧氏哪些丹道大宗師，又笑著說自己最大的心愿，便是將來身後能入殿受祀云云。
邁過門檻，大殿之內已經站立了近百盧氏子弟，都是築基以上，不僅是主山門弟子和執事，也包括了附庸宗門，可見天姥山對劉小樓這次講法的重視。
隨盧掌門向大殿之上的九位盧氏宗師上香之後，便趺坐於中央蒲團之上，諸位長老分列兩側，各自入座，大殿上丹香繚繞，一片肅然。
盧掌門坐在他身邊，道：「諸位皆知，我丹宗劉長老奉令執掌界口，數次深入異界，探得諸天萬界之法，這是當今天下最為人關切的頭等大事，引天下同道拭目，劉長老也在魂燈閣內記述諸天萬界運行之法，以備天下查閱，但天下多少宗門、多少同道都在期盼聆聽此法，想要傳開，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成的。好在劉長老是咱們自家人，咱們近水樓台先得月，今日便將劉長老請來，和大家說法。咱們定個規矩，劉掌門先說，有何疑惑，說完之後咱們再問。劉掌門？」
劉小樓向殿上眾修躬身：「劉某不才，先知半步，今日得與諸同宗共同參研，何其幸也。剛才盧掌門引在下入殿，說了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將來身後能夠入殿受祀。在下原本想要祝他心想事成，卻忽然覺得不妥，便剎住了口風，沒敢造次。諸位知道哪裡不妥麼？」
目光環視一周，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揭曉答案：「若是放在過去，祝他心想事成，這是吉言，但放在今日，卻不是什麼好話了。為何？因為放在過去，盧掌門已至煉神，居於修行巔峰，處於頂部，再往前進的可能微乎其微，我們不知道將來會是如何，又該當如何，以為修行之巔，便是如此，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天書傳說......所以我們可以談論身後事，談論受祀之禮，所以這是吉言，是祝願，是好意，更是即將到來的蓋棺定論！這就是
我們以前的想法..
」
頓了頓，他加重了語氣：「但從今往後，這不是吉言了，因為我們知道了，這世界之外還有更大的世界、更多的世界，叫做諸天萬界！在諸天萬界之中，修行不僅止有結丹、
生嬰、煉神，在煉神之後，還有煉虛，更有合道。合道之後呢？是不是還有成仙成神？」
「元嬰化生之後，我們可以活六百歲，陽神出竅，可以活過九百歲，這是我們以前修行的盡頭，但從今往後不一樣了，煉虛我們可以活多久？咱們重山玄水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九幽界可以活到三千六百歲...
「合道之後可以活多久？咱們重山玄水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萬星界可以活一萬零八百歲以上，注意是以上！什麼意思？合道之後，每過一萬零八百年，會有一次天劫，只要能渡過天劫，便可以再活一萬零八百歲......
所有人都被他的講述所深深吸引，聽得無比嚮往。
之後，講述又慢慢轉到了煉丹上，他講了聽說過的諸天萬界靈材：
比如九幽界那些大家已經漸漸熟知的窮奇之骨、白蛇之膽..
比如在鬼修身上見過的不知哪一界出產的一種奇特石礦..
比如他自己從未去過的故鄉巫螟山，山上有一種巫螟花..
講到一半的時候，他又拋出一個讓盧氏丹修們更加神往的話題：「九幽界有一處鬼蜮秘境，稱之為神罌谷，諸位可知神罌谷有鬼師煉製過一種靈丹，一枚下去，可讓人延壽一
甲子。我想，這是不是我們天姥山丹宗應該為之努力的方向？」
殿上頓時群情聳動。
於是他拋出陣盤：「請諸位隨我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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