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丙子班出了個突破的?
刺頭閉關了兩天。
這事兒在丙子班沒掀起什麼波瀾,眾人只知道他們的大師兄,雖然他死活不肯認這個稱呼,把演靈室後頭那間堆放雜物的小屋反鎖了,誰敲門都被吼滾。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轟!」
一股氣浪從雜物間裡炸開,破門板直飛出去三丈遠,哐當一聲砸在院子裡,驚得檐下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蘇硯是被吵醒的。
他披著外袍從值房裡走出來,就看見刺頭站在滿地木屑里,周身靈氣還未散盡,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在皮膚表面流轉,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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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體境,初期。
成了。
「蘇師。」刺頭抬起頭,嗓音啞得厲害,眼眶卻亮得嚇人,「我突破了。」
兩年零三個月的停滯,一夜之間,跨了過去。
蘇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氣色不錯,暗傷呢?」
「俠白穴那處徹底通了,帶脈也穩了。」刺頭活動了一下右肩,又按了按後腰,咧嘴一笑,「一點酸麻都沒有。心脈那處我按您說的,沒敢碰。」
「還算聽話。」蘇硯打了個哈欠,「行了,別杵在院子裡,先去吃點東西,然後睡一覺。」
「我不困,我現在能打十個……」
「班規。」
刺頭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悶頭吃飯去了。
消息是瞞不住的。
淬體境的氣浪炸了半條巷子,隔壁乙子班的演靈室看得清清楚楚,不到半天,整個雲麓分院都傳遍了:
丙子班,出了一名突破淬體境的弟子。
最先炸開的,不是弟子,是各班的傳功師長。
「聽說了嗎?丙子班有人突破淬體境了。」
「誰?誰班上的?乙丑班的?不對啊,乙丑班沒聽說有人閉關……」
「丙子班的。就是那個叫刺頭的,雜靈根,卡了引氣境三年的那個。」
「……你再說一遍?」
傳功司的廊下,幾位師長面面相覷,空氣安靜了足足五息,然後像是油鍋里撒了一把鹽。
「荒唐。」
「丙子班那種地方,靈根一個比一個爛,功法沒人正經教,演靈室的靈氣濃度連乙班一半都不到,能出突破的弟子?」
「怕不是練岔了,走火入魔前的迴光返照吧?」
「噓,話不能這麼說,人家真突破了,氣浪隔著半條街都感覺得到。」
「感覺得到又如何?雜靈根就是雜靈根,突破個淬體境,在咱們班那就是起步。有本事突破開脈境啊。」
酸言酸語,一句接一句。
可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
因為他們都清楚一件心照不宣的事:那個弟子卡了三年,是全分院都知道的死疙瘩,多少傳功師長看過,全都搖頭說「靈根所限,急不來」。
如今這個死疙瘩,開了。
而給他開疙瘩的人,是那個被道親趕去丙子班的凡人。
與此同時,甲子班。
李靜靜正端著茶盞,聽身邊的道親低聲回話。
「……事情就是這樣,丙子班那個刺頭,前日閉關,昨日突破淬體境了。」
茶盞在她手裡停了一瞬。
「他家裡當年是哪個道親在管?」李靜靜問。
「是本地吳家的吳道親。當年分班測靈,吳道親親自把那孩子踢出乙班的,罵過他『靈根爛成這樣還修什麼仙,不如滾回家種地』,這話在分院傳過一陣子。」
「吳道親現在在哪?」
「就在東廊,方才臉色鐵青地走了,一句話沒說。」
李靜靜垂下眼,慢慢地把茶盞放回桌上。
丙子班。
那個凡人去了才多久?一個月?半個月?
她想起自己那天說的「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隨即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一個淬體境而已。
甲子班隨便拎出一個弟子,都是淬體境起步。區區一個丙子班突破了一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必理會。」她淡淡道,「跳樑小丑,成不了氣候。」
話雖這麼說,那天晚上,李靜靜破天荒地沒有睡好。
而此刻,風暴中心的丙子班演靈室,氣氛卻平靜得近乎詭異。
突破的消息傳回來之後,演靈室里安靜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所有人都看著刺頭,眼神複雜。
有羨慕,有敬畏,有與有榮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們這些人,被叫了太多年的廢材、垃圾、扶不起的爛泥,頭一次聽見「丙子班」三個字,和「突破」這個詞擺在一起。
「看什麼看?」刺頭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一拍桌子,「我突破了,很稀奇嗎?」
「稀奇,太稀奇了。」張遠由衷道,「大哥,你可是咱們班第一個……不對,是全分院第一個從丙班突破淬體的。」
「什麼第一個,以後多的是。」刺頭別過臉,聲音卻低了下去,「是蘇師教得好。」
這句話他說得極小聲,可滿屋子都聽見了。
也就在這時,蘇硯邁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卷名冊,徑直走到台前,環視一圈:「都到齊了?那正好,說件事。」
「刺頭突破,是他的本事,我不多夸。我只想說一句。」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急什麼,這只是開始。」
滿屋子先是一靜,隨即轟然炸開了。
「只是開始?」
「蘇師,您的意思是,咱們班以後還能出第二個、第三個?」
「蘇師,我那個第二竅要是通了,是不是也能……」
蘇硯沒答,只把名冊往案上一放:「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戲,先把手頭的功課做完。今日講《術法演機》基礎,都給我精神點。」
弟子們嗷嗷應聲,士氣前所未有地高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演靈室的門口,不速之客到了。
一名弟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身後還跟著兩三個看熱鬧的,胸前的徽記清清楚楚:乙子班。
來人抱臂而立,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掃過滿屋子的丙子班弟子,最後落在刺頭身上。
「喲,這就是那個突破淬體境的?」
「別窩裡橫了。」他抬高了聲音,確保全屋的人都能聽見,「有本事,歲試上見。」
「只會躲在自己班裡吹,算什麼本事?」
滿屋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又齊刷刷地轉向台前的蘇硯。
歲試上見。
這戰書,是接還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