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才實學沒有
傅韞川說這話時沒看任何人,可林清如的臉卻「唰」地紅透了。
但更多的,卻是不甘和妒忌,還有不可思議。
她在城西研究院三年了,每年都穩定地發表一篇權威論文,卻還是沒能加入韞川的研究組。
每次提及,無一例外地被傅韞川找藉口搪塞回絕。
那憑什麼盛惜一來就能被傅韞川收入麾下?
真才實學沒有,就仗著是他父親朋友的女兒,這不公平!
「韞川,我……」
「盛惜今天剛來,我帶她去熟悉一下環境。」
傅韞川像是有先見之明似的打斷了林清如,他禮貌又疏離道,「有什麼之後說。」
「剛才謝謝你替我解圍。」
二人肩並肩穿梭在研究院的走廊,盛惜挑了段沒人的路,小聲道謝。
傅韞川輕輕「嗯」了一聲。
一時間,二人間的氛圍又靜默下去。
盛惜咬了咬唇,又道:
「我聽說過,你的組選人要求很高,特別難進。所以……所以你不用為了我的面子把我拉進去,剛才替我解圍就夠了。」
傅韞川的腳步忽地頓住。
盛惜詫異地看向他。
「我不會為了任何人的『面子』而讓他加入我的研究組。」
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盛惜一怔。
二人明明擱著一小段距離,可不知道為什麼,傅韞川一說話,這聲音就像是貼著她的耳朵一樣。
耳畔又傳來他的聲音:
「幫你解圍的確是因為我們父母的交情,但讓你進組是因為你的能力。」
傅韞川說道,聲音平緩而有力,「你之前的研究方向和我們的確有出入,但並非風馬牛不相及,反而有很多重合的地方。況且你的科研實績,即便在這裡也是佼佼者。」
「甚至快和我齊平。」
盛惜抬起頭。
她不止知道傅韞川的組很難進,還知道這是城西研究院的活閻王——
出了名的科研瘋子,對自己和組員都十分嚴格,為了一個數據最多死磕過半年。
除此之外,更是全國最年輕的科研骨幹,家世顯赫又年少有為,大學時期就名聲大振的科研新星。
完全是科研界的天之驕子。
被這樣的大拿認可,盛惜心裡久違地有了些喜悅。
「謝謝你的認可。」
但欣喜過後,她忍不住有些失落——
從前陳逸遠從不會正視她的榮耀,每當她取得成績,家裡也不會為她慶祝。
再加上陳逸遠在研究院幾年都碌碌無為,為了守護他的自尊心,盛惜也不敢過多提及。
如今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卻毫不吝嗇地誇獎了她的實績。
盛惜不禁看向對方。
但傅韞川沒回答,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盛惜趕緊跟了上去。
傅韞川這個人雖然不冷不熱的,但是他的組內氛圍卻出奇的融洽。
一看見組裡來新人了,大家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地架著盛惜中午一起去聚餐。
盛惜原本剛參觀完研究院有點累,但感受到大家的熱情,心裡暖暖地便答應了。
只是看著獨自坐在辦公室內,正眉目專注地看文獻的傅韞川,她沒忍住問:
「他不去嗎?」
大家三言兩語地搶答:
「老大喜靜,嫌棄我們太聒噪,一般除了年底大聚餐都不來。」
「沒事,雖然老大不去,但是老大會報銷!」
盛惜點點頭,又被大家簇擁著往外走,卻沒忍住回頭看了眼那個清冷的男人。
看來這還是個大方又護犢子的老大。
-
吃完飯回來時,還沒過午休的點,大多數同事都暈碳在工位上睡著了。
盛惜看著手機來電,起身走到茶水間,一邊接水一邊接聽。
「盛女士您好,您在我行辦理的尾號8928的儲蓄卡餘額五七百八十元。」
盛惜握著杯子的手一僵硬。
「您是不是查錯了?這張卡我每個月會固定往裡面匯款,幾年下來怎麼可能才不到六千塊?」
「女士,這是系統查詢的結果,不會有錯的。而且我看了您的流水,雖然每個月都有匯款,但也很快就會有支出。」
盛惜心裡划過不好的預感。
這張卡里是她婚後五年所有的積蓄。
從結婚那年開始,她每個月的收入除去開銷外,還能存四五萬。
至今少說有幾百萬的餘額。
可銀行卻說只剩五千元。
那她的錢……
「支出能查到嗎?」
「可以,」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都是轉帳到一位名叫『陳逸遠』的先生的卡上。」
盛惜氣得雙手止不住地發顫,像是要捏碎手中的水杯一般。
陳逸遠!
這個人渣人在國外出軌初戀,從不往國內寄一分錢,讓他的母親和妹妹心安理得地吃盛惜的就算了,居然還在暗中轉移她的財產!
從前盛惜忙得腳不沾地,忙完工作忙孫梅和陳琳,還得時不時按照陳逸遠的要求飄洋過海地寄東西過去,根本沒空管銀行卡里的錢。
她對陳家人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地照顧他們,也不對陳逸遠設防。
卻從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險些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如果不是現在決心離婚,盛惜鬼使神差地想要看看自己這些年有多少積蓄,怕是連五千塊都留不住!
呵,五年,五千塊!
「該死!」
盛惜沒忍住,一拳拍在飲水機上,低聲罵道。
身後卻忽然傳來腳步聲,回頭看見面色無虞的傅韞川,她趕緊整理好表情,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老大。」
傅韞川點點頭,然後擰開杯蓋,也開始接水。
盛惜鬆了口氣:看來他沒聽見。
她剛要轉身逃走,對方卻冷不丁地開口——
「我有一位朋友,是個出色的離婚律師,尤其擅長轉移財產的離婚案。」
傅韞川抬起頭,眸色深沉地看向盛惜:「需要我推薦嗎?」
盛惜覺得有些尷尬,她感覺臉上傳來一陣不明的熱意。
上班第一天,就被頂頭上司知道自己要打離婚官司……
而且,傅韞川會不會覺得她沒辦法全身心投入研究?
「我不想偷聽,但茶水間的隔音實在不好,抱歉。」像是察覺到盛惜臉色微微發紅,傅韞川又道。
盛惜卻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