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敢害我媽,我跟你沒完!
凌晨兩點,盛惜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醫院病房。
孫梅早已脫離危險,此刻正面色虛弱地靠在病床邊打著點滴。
看見盛惜進來,她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指著她咒罵:
「我兒子怎麼娶了你這麼個黑心腸的毒婦喲……」
陳琳回頭看見她,起身衝過來,抬手就要打盛惜:
「盛惜,你敢害我媽,我跟你沒完!」
「你冷靜點!」
盛惜一把鉗住陳琳的手腕,手上加大力氣,便將她往後推了出去。
陳琳被摔在病床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盛惜。
「你給我媽下毒,現在還敢打我?」
「陳琳,你搞清楚,這是店家直送到家的外賣。」盛惜深吸一口氣,「我怎麼可能有機會下毒?難道我讓商家協助我下毒嗎?」
看著小姑子怒目圓瞪的模樣,盛惜的心像是被一根根冰雕刺入。
她對陳琳好到說聲長嫂如母也不為過,時間、精力、錢和愛都給了,比孫梅對她都上心。
可現在就因為一個還沒查清原因的食物中毒,她就毫不留情地將自己打成了一個毒婦!
盛惜只恨自己醒悟得不夠早,沒能早點看清自己一直照顧的是一隻餵不熟的白眼狼。
陳琳剛要開口反駁,醫生卻拿著化驗單踏入病房。
「患者孫梅的化驗結果出來了,」醫生看著化驗單道,「你食物中毒怪不著人家外賣店家,是你自己吃了含腐敗菌的剩飯菜。」
「掛兩天點滴就行,有情況喊我。」
說完,醫生轉身離去,病房內的空氣一瞬間凝固。
盛惜唇畔譏誚地上揚些許。
她曾經勸過孫梅無數次別吃隔夜的飯菜都沒用,如今終於暴雷,居然還想讓她背鍋。
孫梅虛弱的臉色多了幾分尷尬和窘迫。
她沒了起先的氣焰,略帶一些不好意思:「惜惜,媽年紀大了糊塗……剛才說了點胡話,你別往心裡去!」
陳琳也滿臉不樂意,彆扭地說了聲「抱歉」,但還是嘴硬地狡辯:
「其實還是怪你。你今晚要是來給我們做飯了,有你盯著媽就不會吃隔夜菜。都怪你偷懶點外賣。」
從前的盛惜肯定會為了所謂的「和氣」,也為了不讓陳逸遠擔憂,一個人攬下所有錯。
但現在她決心要走,絕對不會再委曲求全。
今晚能來醫院,也算盡了她和孫梅的婆媳關係。
「既然我點的外賣讓你們懷疑有毒,那以後您和陳琳吃飯的事兒就自己解決吧。」
盛惜說完,轉身便走,留下母女二人面面相覷。
「盛惜這是不管咱們了的意思?」陳琳卻沒有半分愧疚和慌亂,她滿眼諷刺,「抽什麼風!」
孫梅輕蔑地「嘁」了一聲。
「我估計是薇薇這兩天生產,你哥沒怎麼理她就鬧脾氣了。」她不屑道,「沒事,我叫你哥哄盛惜兩句就好。」
「這個賤丫頭把你哥看得跟命似的,得罪了我們不就是得罪逸遠?別怕,她不敢真的不管咱!」
陳琳這才徹底安下心來。
也是,她這個小嫂子有多愛她哥,她心裡門清。
當初不要彩禮,帶著嫁妝倒貼都要嫁過來,還心甘情願地做了五年牛馬。
現在她哥回歸在即,盛惜苦等五年,怎麼可能這會變心?
不過等哥哥回來了,她一定要盛惜為今晚的行為道歉!
「媽,白天我還要上盛惜給我請的名師課,先回家睡覺了。」
陳琳打了個哈欠,丟下這句話,跟沒聽見孫梅的挽留似的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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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給盛惜批了一周的假,但想到之後要去的研究所和現在研究的方向有些出入,盛惜在家休息了三天就去城西研究所報導了。
她從小便要強,想快點適應這方面的研究,最好能做出成果來,這樣去了英國才能不被看輕。
更重要的是,閒下來盛惜就忍不住沉浸在失去骨肉的悲痛里。
或許忙起來,才能麻痹自己。
出於禮貌,盛惜給研究院的同事們帶了咖啡。
大部分的同事都客氣又熱絡地歡迎她,但也有人拒絕了她的善意。
「不用了。」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女人擋住盛惜遞過來咖啡,「我這種小人物,不敢亂喝別人的咖啡。」
盛惜立刻聽出她話裡有話,卻還是體面地打圓場:
「大家都是科研事業里的一粒塵埃罷了。何況一杯咖啡而已,算是我的見面禮,沒什麼敢不敢的。」
「我們是塵埃,但你可不一定。」
林清如輕笑一聲,諷刺地抬眼看著盛惜。
「畢竟你可是靠著高層力挺進來的。以後想做什麼都有人替你打點一切吧?我可不敢跟你沾上關係——」
她抬手就將盛惜放在桌上的咖啡丟進垃圾桶,「你這種不勞而獲的關係戶的咖啡,喝了我嫌噁心!」
林清如說完,原本安靜的辦公區開始傳出竊竊私語的聲音。
但盛惜依舊面色平靜地站在原地。
「我進研究院的所有程序合法合規,不存在暗箱操作。將來在研究院的一舉一動也歡迎你來監督,如果真的發現我有『不勞而獲』的行為,歡迎檢舉。」
她腰杆筆直,話也說得坦蕩,絲毫沒有亂了方寸。
林清如神色一怔。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當中讓關係戶下不來台過,可盛惜這種處變不驚的卻是第一個。
呵,看來後台夠硬的!
「檢舉有什麼用,你的靠山怕不是會幫你把一切壓下去!」
「我不會。」
一道溫涼低沉的男聲從後傳來。
眾人循聲回頭看去——
身形高挑的男人獨自站在辦公區最後,他穿著最簡單白色襯衫卻最是醒目出挑,將他身形輪廓得英挺無比,和冷峻的眉眼相輔相成,整個人俊得像是雕刻家鬼斧神工的作品。
林清如眼裡閃過慌亂。
他不是也最對關係戶嗤之以鼻嗎?現在這架勢,看著怎麼像是要幫盛惜說話?
「韞川……」
傅韞川長腿邁步,朝著她與盛惜的方向走來。
盛惜看清他容貌的第一瞬,竟然有些訝異:
誰說他們科研圈的男人都是歪瓜裂棗,這明明還有帥到慘絕人寰的帥哥!
傅韞川的目光不經意掠過盛惜,然後眸色不明地落在林清如臉上:
「盛惜進研究院,是我父親引薦,並且通過了院裡的資質評估後進來的。如果你對此有異議,隨時可以去找院長核實。」
傅韞川的聲調平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力。
林清如顯然有些無措,她想說什麼,傅韞川卻比他更快一步。
他將視線從林清如臉上移開,旋即環視在場所有人一圈:
「盛惜是由我父親引薦加入,也是我父親摯友的女兒,所以她加入我的研究組。」傅韞川沉聲道,「但歡迎諸位同仁監督我組日後的工作,如果真的有如林清如所說的不當行為,查明後我決不姑息。」
「當然,我也絕不允許任何人無故造謠中傷我的組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