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讓看不讓吃
清漪天亮後換上宮女的衣服,去御前伺候。
沒想到魏肖陰魂不散,直接擋住了她的路,「清清呢。」
清漪心裡咯噔一下,抬眸直視他,「在房中休息。」
「她怎麼了?」
「病了,著了風寒。」清漪不打算和他過多糾纏,正要離開,就被魏肖抬手握住肩膀。
「我話還沒說完,誰給你的狗膽走的?」
侯府這些人命令她的時候,永遠都像是在呵斥一個狗,清漪眼神冷了下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我還要去當差。」
「帶我去見清清。」魏肖知道,宮女的住處他自己進不去,但他心中有所懷疑,為了以防萬一,必須得過去。
清漪推開他的手,「我沒空,耽誤了當差誰能擔待的了?」
沒想到話音剛落,一道兇猛的力道甩在臉上,麻木到刺痛的一瞬間,清漪身子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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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侯府沒少挨打,清漪手指攥緊托盤,想將巴掌揮過去的時候,又生生止住泛白的指尖……
以前她不是沒有還過手,但是每一次他們都會用打姨娘的方式來威脅她。
姨娘本就纏綿病榻,因為不想連累姨娘,所以久而久之,清漪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了。
這一巴掌打過去,只怕魏肖出了宮就會去打姨娘……
魏肖不能在這久留,只能咬牙說,「明天我要是還沒有見到清清,我就打死你姨娘!」
清漪眼底的恨意幾乎竄涌而出,她紅著眼瞪著魏肖。
魏肖冷然,低聲道,「瞪什麼瞪,滾開,下賤的東西。」
他撞開清漪的肩膀,徑直離開。
魏肖半點不在意,反正她是侯府的一條狗,沒人撐腰的東西,還不是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清漪眼底燒出發燙的薄紅,硬生生把快要湧出的眼淚吞進腹中,飛快擦了下眼尾的濕潤。
哭沒用,得把這巴掌成倍討回來才有用。
她很快整理好情緒,去金鑾殿當差。
把托盤上的龍袍披風暗中放好去內殿伺候。
雖說帝王心思不在後宮,可後宮裡卻有不少妃嬪娘娘。
陛下登基時,無論是穩固前朝還是安定邊疆,不少家族都安排了自家女兒入宮,一來二去便已經是佳麗三千了。
其她娘娘們就罷了,蘭貴妃娘娘盛寵加身,眼裡容不得沙子。
若聽到半點風聲,只怕她就要被徹底扼殺了。
這個節骨眼,她必須警惕到每一步都是小心謹慎的才行。
稍不留意就是萬劫不復。
寢殿內宮女和太監正在伺候君玄凜更衣。
清漪摸了下臉,想來巴掌印是明顯的,既然她自己報不了仇,那就借帝王的手,先報了這一巴掌的仇,順帶裝一裝可憐。
她溫順行了禮,抬眸正好看到他褪下玄色衣袍,就那樣猝不及防看到了帝王的敞開衣袍下強勁有力的腰腹線條。
君玄凜常年文武兼修,御駕親征,所以肩背寬闊峭拔,肩頸線條利落流暢。
腰腹收束有力,腰線勁挺,皮肉之下藏著沙場磨礪出的力量。
上臂隱有淺淺舊戰傷的淡痕。他垂眸整理中衣時,長睫覆下陰影,貴氣裹挾著屬於男人的凜冽,一舉一動都帶著天子的沉斂。
挺拔高大又矜貴斯文,在這個男人身上融合的極好。
清漪有一瞬的發愣,以前陛下更衣從不會這樣直接脫下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所謂的……龍體?
意識到自己失神,清漪趕緊低頭去鋪龍床的。
誰知身後威嚴冷然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過來,替朕更衣。」
清漪腳步一頓,扭頭就撞進了那雙凌厲的鳳眸里。
被這樣冷厲威嚴的目光看著,帶著高位者的威嚴壓迫顯而易見。
清漪心頭髮緊,應聲走過去。
殿中的宮女太監很有眼力見的停下,低頭退下的同時將屏風挪到跟前。
寢殿內被這麼一擋,空間似乎也跟著變小了,只剩下清漪和帝王兩人。
清漪的目光輕輕落他眉眼一瞬,便柔和垂下。
她故意露出了被打腫的臉,低聲道,「陛下,昨夜您恩賜的披風奴婢已經放好了。」
君玄凜薄眸平靜看著她,聲音卻有些冷,「臉怎麼回事。」
清漪垂眸恭敬的開始替他整理身上的衣袍,「奴婢儀容有損,還請陛下恕罪。」
有些話不能說,自己受的委屈,說出來就不是委屈了。
得從旁人口中聽到真相,委屈才會翻倍落入那人的心裡。
君玄凜鳳眸沒有什麼溫度的掃過那半邊手指印的臉,沒再多問。
訴說可憐的目的即已達成,清漪眸子含淚的望了他一眼,卻又低頭收斂,為他整理龍袍。
君玄凜個子很高,清漪在他身前,頭頂才勉強到他下巴處。
所以她清楚自己露出的角度恰如其分,不多不少。
纖細的手指柔和的替他整理前面玄色龍紋腰帶。
又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去整理後面的腰帶。
明顯感覺到他腰線繃出硬實的弧度,沉斂有力,是獨屬於男人的陽剛之氣。
她柔媚動人的小臉微微貼著君玄凜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矜貴的龍涎香,手很生的在琢磨身後的腰帶。
似有若無的觸碰,沒有勾引的意味,卻又肆意點火。
頭頂有冷戾灼熱的視線落下,清漪手忙腳亂又慌張地說,「陛下,奴婢有些緊張,手有些笨,還望陛下容許奴婢再琢磨一下。」
君玄凜聲音帶著一抹少有的沙啞磁性,像是故意在問,「朕的早朝可還趕得上?」
清漪臉頰一熱,抬眸時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
才發覺君玄凜垂眸盯著她,成熟男人的侵略感無聲散開,叫她心口發顫。
她的手僵硬一瞬,下意識要挪開手,手腕卻突然一緊,人也被重新拉到他跟前,「跑什麼。」
清漪腦袋嗡嗡的,覺得都要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小聲低垂著頭,也不太敢看他,道,「奴婢不敢耽擱那麼久。」
雖然是故意的,可她也懂分寸。
手腕力道鬆開,清漪這才趕緊裝作領悟的把衣服整理好了。
繼而欣喜的抬眸說,「陛下,衣服整理好了。」
她睫毛濃密的很,媚色瀲灩卻不自知。
君玄凜目光沉沉落下來,從她瀲灩的唇往上緩緩挪動,直到盯著清漪的眸子,沒有過分灼熱,卻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兜住。
「做的不錯。」
清漪不知怎麼,被他看的面紅耳赤,咬唇低頭,「謝陛下誇讚。」
…
從金鑾殿出去,龍輦往上朝的太和殿去。
路上李進德快步跟上龍輦,低語了幾句話。
君玄凜神色冷戾的聽著,怪不得那樣可憐,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恰好巡視的御林軍經過,看到帝王龍輦,所有侍衛齊刷刷跪下。
「參見陛下!」
魏肖這是頭一次碰見帝王龍輦,實在沒想到帝王儀仗如此威重尊貴。
方才面對清漪時的囂張瞬間消散,趕緊隨著隊伍里的侍衛跪地磕頭,俯首稱臣。
君玄凜修長的手淡淡抬了下,龍輦停下。
李進德心思透亮著呢,一看到人群里有個討打的臉,不等陛下示意,便遞給旁邊御前侍衛一個眼神。
能在御前伺候的,大多是為了揣摩陛下心思都互相通著氣。
侍衛接收到李公公的眼神示意,快步走過去,對著跪在前面的魏肖就是狠狠一腳!
魏肖始料未及,肩膀一陣劇痛,後背瞬間撞在冰冷得地板上,脊梁骨都差點磕斷了。
李進德當即呵斥,「狗東西,你有幾個膽子敢擋著陛下的龍輦!拖到一邊,好好打一頓,別污了陛下的眼。」
魏肖疼的直不起腰,人就被堵上嘴拖到一邊。
龍輦起駕離開時,君玄凜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儘是上位者的涼薄寡淡。
…
清漪在金鑾殿待了一下午,雖沒機會見到陛下,不過倒是聽到了魏肖被打的事。
聽說打的不輕,到底是御前侍衛下手,快又狠。
不愧是帝王,她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瞞不過這個男人得眼睛。
果然,有權勢又強大的男人利用起來才是最有效果的,因為頃刻便能得到結果。
至少這頓打,能拖住魏肖一日,而惹惱陛下也會讓御林軍里的統領不敢再重用他,至少他的眼線會少許多。
今夜她會好好「謝恩」的。
陛下一貫從下朝後會見一些大臣商議朝政,接著便是批閱奏摺,有時候快天亮才會休息一會。
不得不說,君玄凜確實是一個勤政的好帝王。
這樣的男人勾引起來反而更有意思。
若是風流浪蕩、一心都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勾引起來反而沒意思了。
一直到深夜,才有宮人過來傳消息,說陛下暫且不回金鑾殿,而是繞道去了藏書閣。
清漪又多問了一句,才知陛下舊傷發作了。
這會太醫們應該都趕過去了,等太醫們忙完,正事解決了她再找機會過去。
她不能添亂,更不能盲目愚蠢的此刻過去彰顯自己,那只有人頭落地的份。
畢竟勾引也是要把握分寸、清楚自己身份的。
她先去熬煮了一些藥茶,能夠驅散寒氣,緩解舊傷受寒的疼。
這會功夫,她還要忙一件事。
褪下肚兜,用束腰的薄綾束帶收束隆起的渾圓。
軟緞微微繃出一抹柔和輪廓,渾圓立挺,若隱若現。
但是套上外面的衣服,便全然遮擋住了曼妙的身姿。
勾引這種血氣方剛的男人,只有嘴上的溫軟細語是不行的。
不過今夜只讓看,不讓「吃」。
穿好自己的衣服,算著時辰,清漪才冒著雨去了藏書閣外。
藏書閣是個極其嚴肅正經的地方,但是清漪也知道這裡其實就是陛下放鬆的地方。
越是正經嚴肅的地方,越是隱秘又刺激。
太醫們已經退下了,藏書閣里也恢復了安靜,清漪看到宮女們已經端著毛筆紙硯進去,便猜到陛下舊傷應該不礙事了。
侍衛威嚴肅立的守在外面,她暗中跟在有幾個進去送筆墨的宮人後面一同進去。
畢竟金鑾殿的宮人不允許隨意離開。
藏書閣內,君玄凜換了身常服,斜倚坐於鋪著錦緞的書案前,身形頎長挺拔,寬肩窄腰的輪廓被衣料襯得分明。
少了朝會時的凜冽鋒芒,卻多了幾分沉靜壓迫。
清漪進來時,一直低著頭,靜默的將茶盞拿出來,輕輕放下。
抬起頭只看到君玄凜俊美冷戾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帝王年輕俊美,樣貌和身材都極好的男人,養眼到了極致。
宮人都放好了東西要出去,清漪垂首跟上。
她煮的茶陛下是熟悉的。
可是回頭看了眼正在看奏摺的君玄凜,他當真是嚴肅,莫非沒有察覺嗎。
清漪心思有些不定,腳還沒踏出去,冷清涼薄的聲音便淡淡傳來,「後面那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