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背屍人
「好熱，好渴。」
陸凡只覺得渾身燥熱，五臟六腑像燒著一團火。
他微微眯著眼，一張清麗脫俗的臉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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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眸子，瓊鼻挺翹，紅唇晶瑩。
「好美……」
「你是誰？」
他沙啞地呢喃。
女子臉騰地就紅了，垂下眼帘，聲音輕柔。
「你被妖獸咬了，我剛給你餵了藥，你先好好歇著……」
陸凡這會哪裡聽得進去。
藥性燒得他神志昏沉，渾身難耐，眼裡只剩下那張一開一合的紅唇。
他鬼使神差地低頭吻了上去。
女子微微一顫，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
儘管她也知道，陸凡喝完藥後，一定會有這樣的舉動。
可她心裡偏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奇妙感覺。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挽住了陸凡的脖頸。
兩人的衣裳不知道什麼時候褪去。
陸凡的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隱約間，他仿佛聽到一聲帶著悶哼。
但很快，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陸凡醒來的時候，手臂傳來一陣瘙癢。
他緩緩睜開眼，一張俏美臉蛋正貼在自己懷裡。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兩鬢碎發被香汗打濕，睫毛隨著呼吸輕輕動，身子溫熱，像一團棉花一樣軟。
陸凡一瞬間清醒了，渾身僵硬。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搭在自己身上的皓腕上，那裡明顯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觸目驚心。
他腦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攪在一起。
他記得自己在寫字樓里加班到凌晨，代碼還沒敲完，忽然頭暈目眩，一閉眼就到了這裡。
另一段記憶，屬於一個也是叫陸凡的年輕人。
他是礦場的背屍人，負責把死在礦洞的礦工背出去焚燒，以防妖獸侵襲。
只是他才背了一個月，就遭遇到了妖獸。
所幸被路過的幾個礦工發現，一同趕跑了妖獸，然後送到了村裡的藥廬。
女子似有所察覺，也輕輕睜開了眼，清澈的杏眼帶著幾分迷離與慵懶。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安靜了幾秒。
女子臉上燒起一片紅暈，她輕輕掙脫陸凡的手臂，坐了起來，背對著他。
「你什麼時候醒的？」她一邊穿衣，一邊低聲問。
「就比你早醒幾秒。」
陸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先喝藥吧。」女子端著一碗藥湯走過來。
「你是藥姑吧？」陸凡問道。
藥姑是村民們給她的稱號。
兩年前她孤身一人來到村子落腳，專門給村里人治病，沒人知道她的真名，也沒人知道她從哪兒來。
村里壯丁常年挖礦，不是腰酸背痛就是磕碰受傷，她開一服藥就能好轉，村里人都喜歡她。
這麼漂亮的姑娘，叫藥姑反而把人叫老了。
陸凡暗罵自己混帳，人家救了自己，自己卻把人給睡了。
「我給你療傷的方子，因為缺了幾味藥材，換成了別的。」
「但這幾味藥性會致幻，所以……」
她戛然而止，轉過頭去。
陸凡明白過來，認真道：「昨晚對不起，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儘量滿足你。」
「不需要。」藥姑雲淡風輕，「那不是你的本意。」
藥姑說完，用袖子蓋住了淤青的皓腕。
陸凡見狀，心中生出一絲好感，同時又十分內疚。
藥姑明知道這藥會出這樣的結果，還是義無反顧救了陸凡。
氣氛寧靜下來。
事實上，藥姑住村子兩年來，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見面和交談。
平日裡原主人就是個混吃等死的主兒，每天不是喝酒就是睡覺。
要不是大哥死了，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見幾個人。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小凡！村民說你被妖獸咬了，送到了藥姑這裡，嫂子等了一下午也不見你回來……」
只見一個年輕婦人慌慌張張沖了進來，正是陸凡的嫂子沈素心。
她顯然是一路跑來的，額上都是汗。
可當她看到陸凡光著膀子坐在床邊。床側，藥姑正攏著被角，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頭。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三人同時僵住了。
藥姑最先反應過來，她臉上頓時紅彤一片，趕緊抓起衣服蓋住。
她低聲道：「他傷得太重，我給他上的藥會致幻，所以……」
「……哦。」
沈素心臉色一紅，猛地背過臉去。
「我……我不知道你們……那嫂子先回去，小凡你……你傷要緊……」
她說著就立即轉身，低著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陸凡看著她手足無措的背影，腦子裡的記憶翻湧了上來。
大哥死後，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省下的每一文錢，都花在他這個小叔子身上。
而三天前的夜裡，原身喝多了，罵罵咧咧說了句「養著個寡婦有什麼用，還不如賣了還錢」。
沈素心聽到後跪在他房門外，邊哭邊乞求「小凡，嫂子還有用，嫂子會洗衣做飯，會接針線活。嫂子求你了，別賣我……」
想到這裡，陸凡心頭猛地一顫。
我操！
這他媽，還是人幹的事嗎？
「嫂子！」
他趕緊穿好衣服下床，然後彎腰去拿自己的砍刀。
這砍刀是他背屍防身用的，刀身上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血跡，是他和那頭妖獸搏鬥時留下的。
他盯著那點血跡，腦海「嗡「的一下，眼前發暈。
砍刀旁邊散落著幾塊礦石。
那是他背屍時順手在礦道上撿的，品相差些，他尋思攢多了能打一把斧頭防身。
而其中一塊，在他眼中居然泛著一層淡淡的綠光！
他彎腰撿起那塊礦石。
礦石一入手，微光一閃而逝，緊接著一絲涼意順著手臂進入體內。
他那虛弱的身體也精神了許多，渾身充滿力氣。
腦海中，一段生澀的口訣忽然從血脈深處涌了出來，像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醒來。
《吞靈訣》！
他愣住了。
記憶中，這口訣是原主爺爺在小時候教他的，據說是陸家傳了三代的東西。
原主人學了幾年，沒半點動靜就沒學了。
可此刻，口訣像是活了過來，一字一字在他骨血里遊走。
那絲涼意順著筋脈滲入骨骼，他的骨頭「咔咔」輕響。
同時他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淬骨境！
修行者淬鍊肉身，自淬骨起步，這是第一境界。
而普通人，就是所謂的凡胎肉體。
同一篇廢功，練了幾年的原主人，沒有半點動靜。
可換了他，第一天就入門了？
難道是自己穿越的原因？
說不興奮是假的。
踏入修行者的行列，就有機會進衙門，或者大院裡做拿高工錢的活。
而普通人，絕大多數一輩子都踏不進淬骨的門。
這不僅是機緣，還要看天賦。
最重要的是，能終身擺脫奴籍！
陸家三代都是奴籍。
不得科考，不得入仕。
唯有突破到武者行列，才有可能翻身！
也許再也不用低人一等！
陸凡強壓興奮，又把其他石頭挨個摸了一遍。
但讓他失望的是，其餘礦石毫無反應。
雖然有些失落，但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這礦場裡，什麼都不多，礦石最多！
要是能找到更多那種「活著」的石頭，修煉豈不是一日千里？
陸凡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背屍的小子，我來看你死了沒有！」
木門被人一把推開，幾個穿著礦監衣服的壯漢堵在門口。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嘴巴有些歪的漢子，正是礦上的小管事，劉歪嘴。
「你們做什麼？」藥姑眉頭一皺。
見到藥姑，劉歪嘴幾個人的眼睛都快流出哈喇子了。
劉歪嘴眼睛掃了一圈，又落到門口站著的沈素心身上，咧嘴一笑：「喲，嫂子也在？」
沈素心臉色一白，往陸凡身後縮了縮。
沈素心雖然是個寡婦，但也不過二十多歲，唇紅齒白，充滿著成熟少婦的韻味。
大哥死後，十里八鄉的媒婆來他家走了個遍，但都被沈素心拒絕。
陸凡臉色一沉。
「劉哥，有事？」
這劉歪嘴仗著自己背後主子的身份，在礦里橫行霸道，狐假虎威。
甚至還經常剋扣礦工的工錢。
一旦有人和他頂嘴，他就會抽出鞭子打個半死，礦洞的人都怕了他。
「呵，沒事不能來？」
劉歪嘴的目光這才落到陸凡身上，嘿嘿笑道。
「小子，你命挺硬啊！碰上妖獸都咬不死你。」
「這是雷爺賞你的，二十五文錢。死不了，明天繼續幹活！」
陸凡臉色一凜。
十里八鄉只有陸凡一個背屍人，他要是死了，上面就得找人替代。
可這活根本沒人願意干。
但凡有別的生計，誰願意賺這賣命的錢？
尤其今天他被妖獸所傷的事，肯定早傳到礦里去了。
這二十五文錢，權當是吊著他的命，跟給耕田的牛扔把雜草一樣。
陸凡忽然抬頭，語氣冷淡：「這活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