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淬骨小成
劉歪嘴臉上的笑容一僵：「你說什麼？！」
「我說，這活我不幹了。」陸凡淡淡道。
劉歪嘴勃然大怒，右手往腰間一抽，一條油浸過的牛皮長鞭甩了出來。
「你他媽給臉不要臉！雷爺發的活，你敢不干？！這有你說不乾的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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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他揮手就抽打了過來！
陸凡眼神一凝。
踏入淬骨境之後，他的反應比從前快了不止一倍。
他抬手，一把攥住了抽來的鞭梢。
牛皮鞭在他掌心裡繃成一條直線。
劉歪嘴使勁往回抽，居然抽不動！
陸凡手腕一抖。
「啪！「
那條在油里泡了三年，不知抽斷過多少人骨頭的長鞭，從中斷成兩截。
「哎喲！」
劉歪嘴一個不慎，身體往後倒去，後腦勺直接磕到了牆壁上。
屋裡鴉雀無聲，幾個礦監也都愣住了。
沈素心捂住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劉歪嘴捂著後腦勺，頓時勃然大怒：「反了天了！你一個賤奴居然敢反抗？你找死！」
可他剛要發作，就見到陸凡那張平靜的臉，動作忽然僵在半空。
這小子被妖獸咬了沒死，反而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眼神陰晴不定，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個礦監見狀怒斥：「放肆！」
說著就要上前，但是被劉歪嘴喝止。
「小子，你有種！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去問雷爺！」
劉歪嘴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陸凡把那二十五文錢放在桌上，看向藥姑。
「這銅錢算是我的藥費。」
「我不要錢。」藥姑的聲音從床那邊傳來。
「你總得讓我補償點什麼。」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陸凡馬上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總不能白喝你的藥吧。」
藥姑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起身收拾了一包藥材遞給他。
「這些藥拿回去泡，對你有好處。」
「……好。還有，今天謝謝你。」陸凡說。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我叫陸凡。」
屋裡靜了一瞬。
「你就是陸凡？」
藥姑眉頭一皺。
她來村子兩年，聽說過陸凡的混帳事。
這傢伙好吃懶做，全靠嫂子養。
賭錢欠債，債主三天兩頭上門。
甚至偷了嫂子辛苦賺的錢去賭，把嫂子餓暈在村口。
可眼前這個陸凡，眼神清澈，說話規矩，剛才還敢硬抗劉歪嘴。
一點都不像傳聞里那個畜生。
陸凡應了一聲：「明天我再來謝你。」
「嫂子，我們走。」
他轉身，就這麼牽上門口嫂子的手。
沈素心有些始料未及，感受到陸凡掌心大手的溫暖時，她心跳加速，就這麼被陸凡拉著走了。
陸凡和沈素心離開後。
「真是奇葩，被妖獸咬了還能破凡胎。」
藥姑自語搖頭。
忽然！
她臉色一變，胸口傳來一陣絞痛，一瞬間她就滿頭大汗。
她急忙從袖口中摸出一枚丹藥吞下。
過了好半晌，她才緩過勁來。
她氣喘吁吁，低著頭，從身上摸出了半塊玉佩。
這玉佩顯然有些年份了，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微光。
她握緊了玉佩，正要嘆氣，忽然間，腦子裡沒來由地閃過一個畫面——
方才兩人纏綿的時候，那人赤著頸間似乎也繫著一根紅繩，墜著半塊玉。
她當時也是意亂情迷，加上燭光搖曳，並沒有過多留意。
想到這裡，藥姑臉色微微一紅。
她把掌心的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搖搖頭，自嘲一笑。
那個混帳陸凡，身上怎麼會有自己這半塊玉佩的另一半？
天下相似的玉多了去了，大概是自己今夜犯了病，眼花了。
她握緊了玉佩，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那位前輩是不是騙我。」
「這麼多年過去了，上哪兒去找那另一半？」
「也許，這就是命吧。」
那位前輩說過，只有兩塊玉佩合二為一，在二十年一遇的月圓之夜，才能保她一命。
而那個月圓之夜，已經不到半年了。
她把玉佩重新收好，不再多想。
…………
離開藥姑住所兩里外，一個礦監低聲問道：「劉哥，真的就讓這小子撂擔子了？」
另一個礦監道：「這賤奴也太膽大包天了，居然敢動手傷劉哥你。」
劉歪嘴摸了摸還有些生疼的後腦勺，嘴角冷笑：「想走？我可不會讓他走得這麼輕鬆。」
「我可要準備一份大禮給他呢！」
……
另一邊，陸凡牽著沈素心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素心一路都沒說話，她總覺得，今天的小凡，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可今天這個小凡，背挺得筆直，腳步又穩又快，連帶著她都被拉著走得輕快起來。
「小凡……」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的傷，真的沒事了？」
「沒事，嫂子。」
陸凡笑道：「藥姑的醫術好得很，你看。」
他鬆開手，當著她面揮了揮手臂。
沈素心趕緊又抓住他的手，嗔怪道：「傷還沒好利索，別亂動！」
嘴上說著，她心裡懸了一整天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回到家裡，沈素心把灶上溫著的粥端出來，又剝了兩個鹹鴨蛋，全推到他面前。
「你受傷了，多吃點。」
陸凡看著那碗粥，心裡有些感慨。
記憶里，嫂子自己一年到頭捨不得吃一口葷腥，鹹鴨蛋這種東西，都是攢著換錢用的。
他端起碗，幾口把粥喝完，又把鹹鴨蛋夾回嫂子碗裡：「嫂子，你吃。」
「嫂子不愛吃這個……」
「嫂子。」
陸凡認真地看著她道：「你吃。」
沈素心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小叔子，忽然覺得他有些陌生。
以前的小凡，吃東西從來不管她，吃完碗一推就走。
可今天的小凡，會給她夾菜，會叫她一起吃。
她低下頭，把鴨蛋吃了，眼眶紅紅的。
半晌，沈素心才小心翼翼地拿出十幾個銅錢，放在桌上：「小凡，這是我今天接的針線活賺的，你省著點花。」
陸凡心中一酸。
長嫂為母，這可是嫂子啊！
他鄭重地道：「嫂子，我保證，以後不喝酒，也不賭了。」
「以後這個家，交給我。」
沈素心猛地抬頭，愣住了。
她根本沒想到陸凡會說出這番話。
甚至，她覺得陸凡有些陌生。
陸凡其實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那雷爺可不是好惹的，青州城雷爺，連靈礦司青州分司長都要忌憚三分。
但他能看到礦石中的靈蘊，並且吸收增進實力，他就需要更多的礦石，更多的靈蘊，更快的淬鍊肉身。
背屍他可以不做，但是礦洞他一定要去。
只有變強，才能讓嫂子不再過這樣的日子。
只有變強，才能擺脫這低人一等的奴籍。
入夜。
陸凡把藥姑給的藥包泡在了浴桶里，很快浴桶就變成了漆黑的顏色。
一股濃烈的味道撲鼻而來。
不過他心想人家藥姑也是為了他好，於是他也沒多想，就解開了衣服。
他忽然摸到了脖子上有半塊玉佩。
記憶中，這是原主人的爺爺留下來的，陸凡打小就戴著。
陸凡也懶得摘下，就開始泡了起來。
一瞬間，他只覺得一股燥熱從他的毛孔鑽入了他的身體裡面。
他感覺全身燥熱難耐，甚至覺得骨肉在灼燒一樣。
起初有些疼痛難受，但是逐漸地，陸凡能清晰感覺到體內傳來那種絲絲膨脹的力量。
他忽然腦海里湧出《吞靈訣》。
陸凡試著沉下心，按照口訣的路線，引導著藥水滲入體內的那股熱流，往骨骼里輸送。
時間很快就過了一夜。
第二天陸凡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身體傳來那種澎湃的力量感。
他馬上看看自己手臂的傷口，讓他驚喜的是，傷口幾乎已經癒合，只有一層薄薄的痂。
「這藥不僅能加速我恢復，還強化了我的筋骨！」
陸凡馬上來到了院子，找到了角落那塊很多年沒有使用過的石磨。
這石磨少說有兩百斤，他就這麼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雙手環抱石磨。
猛地一用力！
「起！」
石磨居然被他這麼抱了起來！
陸凡又驚又喜！
他趕緊放下，喘著粗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手。
在他看來，昨天他才突破淬骨境界，力氣是漲了，但這也太誇張。
但他確定他現在只是淬骨小成。
剛吃過早飯，陸凡本想把這事告訴沈素心，誰知道劉歪嘴又來了。
這次他只帶了一個跟班，見到陸凡，就冷淡地道：「陸凡，雷爺發話了。」
「礦上死了個官差，雷爺說了，處理完就放你走，還會給你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