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藏礦洞
裴越沒想到陸凡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眼睛一眯，看向陸凡。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陸凡和裴越對視著，道：「我每天提心弔膽，連覺都睡不穩。「
「我不想一輩子是奴籍，一輩子低人一等，走在路上誰都能踩一腳。「
「我想變強。強到沒人敢欺負我，強到我嫂子不用再省著一個銅板給我花。」
「強到有一天，我不用再彎腰。「
裴越沒有說話。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他在眼前這個背屍人雙眼中看到了一種置之死地，還有一種渴望。
「你知道以奴籍入靈礦司，要經過多少程序嗎？」
裴越緩緩道：「首先需要官府下赦令，官奴開籍，走放良文書。」
「然後在官府註銷奴籍，才算轉為良人。「
「而完成放良之後，還得再立軍功，才能走正常流程，進靈礦司。」
「歷朝歷代上千年，沒有一個奴籍入過仕。」
陸凡點頭：「我知道。」
裴越盯著他：「你既然知道，那你還說要入靈礦司？」
「轉良人，不是裴大人你一句話的事麼？」陸凡和裴越對視著。
裴越的眼神冷了下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因為屍體。」陸凡道。
裴越眼神一寒：「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
陸凡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是交易。」
「裴大人，靈礦司一個銅巡死在礦上，還死得不明不白。大人連夜趕過來，要的不就是這具屍體麼？「
裴越沒有說話。
忽然，他動了！
只見裴越一隻手搭上陸凡的肩膀。
那看似隨意，可下一瞬！
一股恐怖的巨力壓了下來！
陸凡渾身一沉，膝蓋「咔嚓「一聲脆響，幾乎要跪下去！
他咬著牙，竟硬生生撐住了。
裴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靈力順著他的手掌侵入陸凡體內，像鐵水灌進骨縫，陸凡只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碾碎，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下來。
他動彈不得，全身顫抖。
可他依舊沒有跪。
他的膝蓋彎了又直，直了又彎，但他愣是一聲不吭。
裴越眼睛微微一眯。
他本以為陸凡只是淬骨入門，卻沒想到他居然是小成！
裴越面無表情，手上力道再度加重。
忽然，他眉梢微微一蹙。
他探入陸凡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緊接著自己的靈力忽然化為一絲氣流被陸凡體內的鎖吞噬！
只見陸凡眼底深處，有一縷淡淡的金光一閃而逝。
裴越心底一動，忽然鬆開了手。
陸凡「噗通「一聲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裴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然道：「你不怕死？「
陸凡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裴越，喘著氣，卻一字一句道：「我虎口脫險，我已經死過一次。」
「我每天都在死亡邊緣，每天背屍要防妖獸，我想沒有比背屍人更慘的了。」
「死，我怕。但比死更怕的，是像現在這樣活著。」
裴越打量著這個背屍人，長得十分年輕，但是眼神里卻有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堅韌。
可就是這個人，在他面前扛住了他兩成的力道，一聲沒吭。
裴越見過無數天才，卻頭一次在一個賤奴身上看到了一種不屬於他的毅力。
「好！我姑且答應你的要求，讓你轉為良人。」
裴越道：「但你要入靈礦司，就得戴罪立功，還需要重大功勳。」
陸凡忽然道：「發現李家私藏靈礦，算不算？」
裴越眼神驟然一凜，精芒爆閃：「你說什麼？」
「我如果告訴你，你的那個手下的死，和私礦有關，算不算重大立功？」陸凡一字一句道。
裴越深吸一口氣。
他太清楚這事有多麼地大了。
於是他轉身對幾個手下道：「你們先回城。」
「大人！」
姜岩急了：「此人尚未洗清嫌疑……」
「我自會探查。」裴越平靜地道。
幾個銅巡走後，礦場外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帶路。」裴越盯著陸凡道。
陸凡帶著裴越，一路往山腳走去。
到了地方，他找到那棵歪脖子樹，刨開新土，把裹著草蓆的屍體拖了出來。
裴越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屍體，沒有說話。
他走上前，掀開草蓆。
見到屍體的瞬間，他呼吸一滯，眼底掠過一絲痛意，隨即被一片凜冽的殺意蓋了過去。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蹲下身，沉默地驗屍。
傷口在脖頸，皮肉翻卷，看似撕裂，但裴越伸出手撥開傷口邊緣，看到了裡面平滑的切口。
裴越起身看向陸凡。
「你怎麼知道他的死和私礦有關？」
「劉歪嘴說是被妖獸咬死，但這明顯不是妖獸撕咬的傷口。」
「他是被一刀斃命。」
陸凡篤定地道。
裴越又忍不住多看了陸凡一眼。
「還有呢？」
陸凡指著屍體的手指縫，道：「他的指甲有紅泥，這種紅泥一般礦洞裡見不著，只有三個廢棄的礦洞裡有。」
裴越定睛一眼，果然有紅泥。
「繼續。」
「那三個礦洞，最舊已經封了十幾年，人怎麼會死在裡面？「
「我猜是這位大人是在廢洞裡被人殺死，所以指甲才沾染了紅泥。」
「他是被人殺人滅口。」
陸凡能想到的，裴越自然能想到。
陸凡忽然開口問道：「裴大人，此事是否有什麼緣由？」
靈礦不是李家負責開採的嗎？
為什麼他們敢殺官府之人。
這不是等同於反朝廷麼？
裴越沉默良久，解釋道：「大雍境內，所有靈礦都屬朝廷。」
「朝廷會將開採權分給當地的豪強家族，青州就是李家負責開採。」
「開採後，有七分要上繳朝廷，三分歸李家。「
「靈礦司的職責，就是監察當地的開採還有上繳。「
「私藏靈礦，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陸凡心頭一震。
廢礦洞……
上報朝廷的，是廢礦。
可那三個廢礦洞裡，分明還有靈石！
李家用「廢礦」糊弄朝廷，免了上繳，背地裡卻派人挖礦，私藏靈礦！
銅巡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劉歪嘴殺了他，還要燒屍滅跡！
偷挖皇家的礦，殺官府的人。
這要是捅出去，別說是劉歪嘴，就是他背後那個雷爺，整個青州李家，也得抄家滅族！
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證據之上！
陸凡倒抽一口涼氣，隨即心中一動。
機會，這不就來了？
「裴大人。」
陸凡抬起頭，眼中火熱。
「那你更要讓我入靈礦司了。」
「追查私礦一事，交給我。」
裴越怔住了。
他見過無數人求官，求財，求活命，卻頭一次見一個背屍人，主動往這種要命的渾水裡鑽。
他看了陸凡很久，才開口：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腳踩進來，就再也抽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