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雲錦的邀請


  陸凡掃了一眼攤上那塊原石,正要說話,一個錦衣胖子已經擠上前,拍出五十兩銀子:「我賭了!「

  攤主眼睛一亮,抄起傢伙當場開石。

  石皮一層層剝開,灰白一片,分文不值。

  胖子臉色鐵青,罵罵咧咧地擠出去了,周圍一片鬨笑。

  陸凡搖了搖頭。

  他方才金瞳一掃,那塊原石靈氣稀薄,就是個殼子,攤主拿來充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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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把戲,他見得多了。

  「陸大人看不上?「雲錦的聲音響在身側。

  「水太深了。「

  陸凡道:「十個人里,九個要栽。雲小姐也賭石?「

  「我從不賭礦。「雲錦把摺扇一合。

  「我只做穩當生意。「

  說話間,兩人走到一家叫「福記「的礦行門口。

  掌柜的迎出來,滿臉堆笑:「雲掌柜來了!您要的霜河石,給您留好了!「

  雲錦進門看貨。

  福記掌柜搬出一箱礦石,一塊塊擺在案上,青灰色的石料,色澤溫潤:「您瞧瞧,上好的霜河石,寒水靈脈,煉器煉丹都是好東西。「

  雲錦拿起一塊,細細看了半晌,又放下,眉頭微微蹙起。

  她顯然有些拿不定主意,這批霜河石看著成色不錯,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雲小姐好眼力。「

  陸凡忽然開口,拿起其中一塊掂了掂。

  「這批石頭,皮子是好的,但瓤不行。「

  福記掌柜臉色一變:「這位客官,話可不能亂說!「

  「是不是亂說,切一塊看看就知道。「

  陸凡道:「這幾塊,十有八九是拿下品青紋石浸了藥水,冒充霜河石。」

  「皮色像,靈韻不對。「

  雲錦看了他一眼,當真讓掌柜切了一塊。

  石皮剝開,裡頭果然灰白,靈氣寡淡,正是浸過藥的下品石。

  福記掌柜額上冒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雲錦也不發火,只是把摺扇一合,淡淡道:「王掌柜,我做生意這麼多年,還頭一回有人拿這種貨來糊弄我。這批貨我不要了,改日,我再登門討教。「

  福記掌柜連聲道歉,幾乎要把雲錦送出門去。

  出了福記,雲錦看向陸凡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陸大人,好眼力。」

  「這一箱子石頭,我瞧了半天都沒瞧出毛病,你一眼就看穿了。「

  要知道,她自己可是半步開脈境。

  靈識如此之強,居然比不過一個淬骨境的銅巡?

  「在礦上呆過幾年,見得多。「陸凡隨口道。

  他當然不是在礦上呆多了。

  那是他金瞳,配合《吞靈訣》縮擁有的能力。

  像一般的人,哪怕是半步開脈境,對於這種品階的靈礦,靈識也滲入不進去。

  赫然是因為靈礦擁有一種天然的防禦。

  只有等級足夠了,才能夠看穿。

  「一個銅巡,在礦上呆過?「

  雲錦挑眉,好奇了起來。

  「靈礦司的銅巡,不是只管巡礦拿人麼?「

  「巡礦的,更要懂礦。「

  陸凡並沒有說自己的身份,也只是隨意應答。

  雲錦輕笑一聲,沒有追問。

  她心裡清楚,眼前這人絕不是個普通的銅巡。

  一個能單槍匹馬放翻柳五爺一伙人的官差,一個一眼看穿浸藥假礦的行家,怎麼可能是尋常角色。

  只是礙著裴越的面子,她不好深問,也不必深問。

  兩人沿著主街一路往東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雲錦指點著沿街的鋪面,這家是誰的,那家靠什麼吃飯,誰家和州府有關係,誰家快撐不下去了。

  陸凡聽著,偶爾接一句,倒比來時熟絡了幾分。

  直到走到街東頭,一家貨棧門前。

  這家貨棧門臉不小,比萬寶樓還氣派三分,門口車馬排成長龍,一車車灰褐色的原礦正往裡卸。

  夥計們搬貨搬得熱火朝天,幾個帳房先生坐在門口,稱重的稱重,記帳的記帳,流水似的銀錢進出。

  「永昌貨棧。「

  雲錦停住腳步道:「這兩年收礦收得最凶的一家,價比市面高兩成,來者不拒。「

  「勢頭比我們萬寶樓都要猛。」

  陸凡的目光,落在一輛正在卸貨的礦車上。

  那車礦石灰撲撲的,混在成堆的下品原礦里,不起眼。

  可陸凡運起金瞳,掃過那一車的瞬間,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批礦的靈韻,他見過。

  寧縣,霧隱山,石窟里煉靈髓用的紫金砂,就是這種質地。

  「這個永昌是誰的買賣?「他問。

  「柳五爺的。「

  雲錦看他一眼:「怎麼,陸大人對永昌感興趣?「

  「隨便問問。「

  陸凡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騰起來。

  他想起裴越在州府把信遞給他時,什麼都沒多說。

  原來根子在這裡。

  雲溪縣的礦市里,有人在悄悄收朝廷嚴控的紫金砂,收的量,比一個礦行正常該有的多了十倍不止。

  紫金砂是煉靈髓的東西,朝廷嚴控,私藏私煉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誰在收,收去做什麼,不言自明。

  青州地面上,敢動這種盤子的,除了那位青州李家,他想不出第二家。

  傍晚回到萬寶樓,陸凡正要上樓,雲錦在樓下叫住他:「陸大人。「

  他回頭。

  雲錦站在檐下,忽然道:「柳五爺今晚在醉仙樓擺宴,請了全城礦行,唯獨沒請我們萬寶樓。「

  陸凡眉頭一挑。

  「這個柳五爺,到底是誰?」

  白天提到的永昌,還有昨晚的大火,都和這個柳五爺有關係。

  儘管他隱約猜到了什麼,但還不是很確定。

  「柳五爺是我們雲棲縣的豪強,算是雲棲縣的第一強者。」

  李硯心中恍然。

  「今晚這個宴會,估計是故意做給你們看的吧。」

  這個永昌動靜這麼大,

  「是不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我不知道,但是他不清,我偏要去。「

  雲錦看著他:「陸大人,你說,你覺得這個柳五爺這是想幹什麼?「

  「他想讓這裡的人知道,雲棲縣他最大?「李硯笑著反問。

  雲錦淡淡一笑,道:「那陸大人呢?還會繼續逗留些時日嗎?」

  陸凡笑道:「雲小姐難道是想帶我去喝這一頓酒?」

  雲錦看了他一會兒,沒說什麼,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住:「這要取決陸大人想不想喝。」

  說完門就掩上。

  陸凡回到屋裡,在燈下坐了許久。

  他眼睛一眯。

  「這個雲棲縣,看來真的不簡單啊!」

  「裴大人,你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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