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家說沒丟孩子
端王妃連忙命令馬車停下，牽著棠寶下了馬車。
府前空空如也，根本不見人影。
「棠寶，這是你家？」她疑惑地打量著四周，依稀辨出牌匾上寫著「林府」。
棠寶重重點頭，「對，我家門口有兩隻大大的石獅子！」
她揉了揉眼睛，奇怪，怎麼沒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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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她明明看見爹娘了呀.......
端王妃不假思索，「紫葉，去叩門，就說他們家走丟的小姐回來了。」
棠寶緊張地絞著手指，既有些期待見到爹娘，又害怕自己跑丟了咱們家，他們肯定會打她....
紫葉應聲，和門房交涉了幾句，再回來的時候，臉色卻有幾分古怪，她瞅了棠寶一眼，才遲疑地說，「王妃娘娘，林家門房說他們家沒丟孩子。」
端王妃愣了一下。
「棠寶，你再仔細看看，確定這是你家嗎？」
棠寶本來想點頭，可是又怕真是自己弄錯了，不禁猶豫起來，「好像.......是吧........」
「娘娘，這孩子這么小，話都說不清楚，只怕是與咱們撒謊呢，這林家老爺也是個知府，怎麼可能丟了孩子不報官的？」
端王妃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混跡官場的都有幾分家底，不可能是養不活孩子要故意丟掉，再說直白些，就是為了名聲，也定是要報官的，否則豈不是讓人唾罵死了。
端王妃想了好半天，下定決心道，「先回王府，好生安頓！」
「明兒天亮了，再來打聽。」
她將棠寶牽上馬車。
馬車徹底消失在青石街道上，林府的石獅子後面，才悄悄走出來兩個身影。
「好險，差點就讓那死丫頭發現了........」何氏撫著胸口，心有餘悸。
林長德哼了一聲，「你說你辦個事也不利落，直接把她送去荒山野嶺餵狼就是，省得她再出來禍害人。」
何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誰知道這丫頭福大命大，竟沒被老鴇收了去.....」
還差點就發現了他們！
要不是她反應快，及時把林長德拉到獅子後面躲著，就真給她找回家來了！
「你說，那婦人是誰？」何氏好奇道，「竟然對棠寶這麼好，還專門送她回來。」
林長德回想了一下，只覺得那輛轎子頗為低調，沒什麼特別的，於是也不以為意，「哪家小官家的夫人吧，管他呢，咱們只要抵死不認，誰會信一個五歲孩子的話？」
.........
棠寶蜷在馬車一角，搖搖晃晃地走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又怕鞋底弄髒了馬車的地毯，只得把腳背墊起來，這麼一用力，就睡不著了。
端王妃發現了這點，於是將棠寶抱到身上，輕輕哼唱歌謠，搖晃著她入睡，棠寶迷迷糊糊地，還不忘說道，「姨姨，你真好，你肯定會有好報的。」
以前判官筆爺爺教她寫生死簿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
若無惡報，時候未到。
「還好報呢，老天爺別繼續整我就不錯了。」端王妃苦笑。
兒子癱了，現在女兒也傻了，她都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婆母和夫君。
想到這裡，端王妃心中猛然一凜，坐直了身子，「好棠寶，你快告訴姨姨，我夫君戰死是怎麼回事？」
女兒的下落被棠寶說准了，那夫君戰死會不會也是真的？
雖然他現在還好端端在府里，可這個猜測一冒出來，就在她心裡揮不掉了。
可無她怎麼問棠寶，她卻閉著嘴不肯說了，小臉十分疲憊的樣子，「姨姨，棠寶困了。」
端王妃有些歉然，這才意識到對方只是個五歲的小孩，自己竟然把她當成主心骨，實在是有些可笑了，她把棠寶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
棠寶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回了府，端王妃坐在幽微的燭火下，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是相府獨女，被端王求娶為妻後，兩人一直琴瑟和鳴，多年來從未紅過臉。
長子年輕進學，是家中榮耀。
女兒溫婉聰敏，曾得太后親口誇讚，揚名京城。
這是一個在外人眼中根本沒有缺憾的完美家庭。
直到半年前，長子失足落崖。救上來後雙腿癱瘓，成了廢人，她日夜守在兒子床榻邊，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被告知說女兒敬香的路上走丟了。
整整一個月啊，她再也沒見過自己的女兒！
這些時日，她幾乎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
直到今天，她鬼使神差地走上了女兒去敬香的那條路，沒想到就碰見了棠寶。
棠寶就是上天賜給她的小寶貝。
腦子裡正亂七八糟的想著，這時候，一陣悽厲的女聲嚎哭傳來。
她心中一凜，迅速衝到隔壁寢房，昭盈郡主正捂著頭大聲哭嚎，「殺了我，殺了我啊！」
端王妃衝上前抱住女兒，「昭盈，昭盈，你冷靜些！我在這裡！」
昭盈郡主兩眼無神，誰的話也不聽，拼命掙扎，「滾！都滾啊！」
端王妃淚如雨下，又怕女兒發起瘋來傷到自己，緊緊抱著她哄勸，手臂被發狠的昭盈郡主咬的鮮血淋淋，她硬是不肯撒手。
幾個侍女急急忙忙地衝進來，卻不敢上前拉開她們，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去稟報太妃！」一個侍女飛快地跑開了。
喧嚷聲中，棠寶被吵醒。
她揉揉眼睛，光著腳爬下床，循著聲音推開門。
端王妃一轉頭，看見倚著門框的棠寶，懷裡抱著一隻縫布娃娃，正怯生生看著屋裡的亂象。
「棠寶，你姐姐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你快出去，當心她傷到你了！」端王妃沖棠寶說著，又吩咐白天跟著她的那個侍女道，「紫葉，你快進宮去請太醫！」
「是，奴婢這就去........」
「太醫治不好的，去了也沒有用。」棠寶擺擺手，小臉憋得漲紅，才說出一句，「姨姨，你讓姐姐打她幾巴掌，姐姐就好啦。」
棠寶手指著那個叫紫葉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