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棠寶從沒上桌吃飯過


  春蟬大喜,「是,奴婢這就去!」

  忽然又一拍腦袋,「哎呀,昨晚太妃吩咐了,說要今早就把她送走的,也不知道現在人還在在不在呢.....」

  良太妃急了,「那你還不趕快些!」

  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西院正在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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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素來和睦友愛,端王妃也沒有和兒女分席而食的習慣,因此一到用膳時,大家總是熱熱鬧鬧湊一塊。

  端王妃一轉頭,剛要招呼棠寶坐的時候,卻發現她捧著小碗蹲到了牆角。

  她一愣,「棠寶,來吃飯呀。」

  棠寶揮揮小勺子,「姨姨,我在吃呢。」

  她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在吃,扒拉著碗裡的燕窩粥就使勁往嘴裡塞,下一秒就被燙得齜牙咧嘴,「呀,粥粥好燙。」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端王妃緊皺眉頭,走上前去,親自把她牽到了桌邊坐下,語氣有些嚴厲地問,「為什麼不過來坐著吃?」

  「因為凳子不夠坐呀......」

  棠寶察覺到姨姨有些不高興,但這不高興似乎並不是對她的,所以她這次不是很害怕,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我們家的飯桌有四個角,父親坐一邊,母親坐一邊,祖母坐一邊,哥哥姐姐坐一邊,棠寶最小,可以不用上桌,所以母親讓棠寶蹲在旁邊吃,不然太擠了,坐不下。」

  「你是說你,你平時吃飯都......」

  端王妃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棠寶點點頭,「對呀,棠寶平時都蹲在桌旁邊的小凳子上吃,娘親會給我夾菜噠!」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不管在哪裡吃飯,她都會把自己的肚子餵得飽飽的。

  可是沒想到,這番話一落下,王妃姨姨猛然紅了眼眶。

  「乖孩子......」

  棠寶被拉進懷裡,鼻尖的香粉味嗆得她有些頭暈,「姨姨姨姨,棠寶要被憋死啦.......」

  端王妃眼眶微紅,沉默地看著棠寶。

  這孩子粉面桃腮,生就是個福相,偏偏下巴尖尖的,瘦得成了什麼樣子,她哪裡是能吃飽呢?她分明是從沒吃飽過,所以連好好吃一頓飯是什麼滋味,都從未嘗過。

  那個猜測再次隱隱浮現在端王妃心頭,只怕棠寶在從前的家裡,過得並不是多好!

  要是棠寶能一直留在王府就好了.......

  她保准把她餵得白白胖胖,每頓都吃三碗......

  「真是天可憐見。」這時候,春蟬從外面走進來,聽了剛剛棠寶那番話,嘆口氣道,

  「小神仙,你以後要是想吃好吃的,就來咱們東院,太妃娘娘這裡可多寶貝呢。你想坐凳子上,坐桌上,坐床上吃飯都行。」

  春蟬是個好性的姑娘,聽說棠寶這麼可憐,一下子難受得不得了。

  端王妃回過神,看見春蟬,有些意外地問道,「母妃有什麼吩咐?怎麼這麼早就讓你來了?」

  春蟬給端王妃請了安,把來意告知。

  「祛疤符?」她想到什麼,遲疑地看著棠寶。

  果不其然,棠寶搖搖頭,「沒有啦,已經用完了。」

  「就帶了兩張,一張昨晚給春蟬姐姐啦,還有一張給昭盈姐姐啦。」

  昭盈郡主在花樓待了一晚,被老鴇烙了道特殊印記。端王妃嫌難看,也怕昭盈清醒後又受刺激,想著祛疤符果有神效,就要去給女兒用了。

  「啊!沒有了?」春蟬失望無比,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太妃交代。

  看著哭喪著臉的春蟬,棠寶軟軟的心腸更軟了,

  「算啦算啦,我親自畫兩張吧!」

  她本來不怎麼喜歡畫符的,因為很麻煩。

  春蟬沒想到還有轉機,當下高興道,「奴婢替太妃娘娘謝過小神仙!」

  她服侍太妃多年,親眼見太妃是如何從以前的明媚友愛,變得如今這般人憎鬼厭的,她多希望太妃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啊!

  棠寶找了一支筆,又從兜里掏出一張黃紙。

  端王妃和春蟬守在旁邊,一個驚奇,一個期待的看著。

  卻見她半天也沒動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遇到什麼天大的難題。

  春蟬惴惴不安,「小神仙,有什麼吩咐?」

  棠寶咳了一聲,「沒什麼。」

  最後,她把畫好的符紙給春蟬的時候,頗有些不好意思,不等春蟬說話,就一骨碌跑到床上用被子蒙著臉。

  春蟬失笑,一低頭,看見符紙,笑不出來了。

  .......

  「她莫不是在糊弄哀家吧?」

  良太妃拿到符紙,眼睛都瞪大了。

  這這這,這畫的是個什麼東西啊?

  一個圓圈,圈裡面畫了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圓圈左部,被筆畫了一道長長的線。

  然後,棠寶在這條線上,畫了個❌!

  這,祛疤符?

  良太妃驚呆了。

  「她真不是在糊弄哀家?」良太妃拿著這張如同塗鴉的畫符,眉頭皺得緊緊的,「因為昨晚哀家說她是個小騙子?」

  春蟬也有些拿不準這符有沒有用。

  「金瓜子她收了沒?」良太妃想了想,問。

  「收了。」春蟬說,「看著還挺高興的,這小神仙也倒識貨,那可不是普通東西呢。」

  既然收了東西,總還是要辦實事的。

  良太妃心一橫,不管了,試!

  大不了,就是臉爛了,再爛也不會比現在更爛了。

  「去西院說一聲,暫時別把那小丫頭送走,哀家的臉要是出了好歹,還要去找她的。」她不放心地囑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

  當晚,良太妃把這張塗鴉符鄭重地放在枕邊,將臉貼緊符紙,隨即滿含期待地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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