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妃主動要祛疤符


  她哪還有不明白的?棠寶忽然跑出去,是被她處置紫葉給嚇到了,以為自己也要挨打。

  這孩子,從前到底都經歷了什麼呀?怎麼養得這般畏懼膽怯的性子?

  良太妃站在床上,冷冷道,「哀家又不吃人,你躲什麼?」

  棠寶聲音悶悶的,「婆婆不吃人,婆婆踢人。」

  踢得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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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救了昭盈,該賞就賞,金山銀山我們王府也拿的出,莫要欠了人情。只是這小孩來路不明,明天一早就把她送走,不許留在王府。」

  良太妃轉過身,語氣淡淡道。

  端王妃忍了忍,才俯身應是。

  似是看出她心中不願,良太妃臉色愈冷了幾分,「若非昭盈是我兒骨肉,你以為我樂意操心?許氏,你自己瞧瞧你幾個孩子,都被你養成了什麼鬼模樣!」

  「當初哀家就不同意你嫁進來,現在哪怕你生了兩子一女,哀家照樣不後悔當年的話!」

  她毫不客氣一通訓斥,端王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敢反駁,深深低著頭,「是。」

  這麼多年,婆母無論人前人後,只要讓她不高興了,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

  對她是這樣,對夫君也是這樣,就連對她的三個孫兒,她也是冷冷淡淡。

  她都習慣了。

  棠寶看見無聲落淚的端王妃,顧不得胸口的悶疼,從床上爬起來,端王妃連忙接住抱過她。

  一隻軟軟的小手,撫上她的臉頰。

  「姨姨不哭,棠寶給姨姨擦眼淚,姨姨別哭了.......」

  端王妃一怔,抱緊棠寶,淚如雨下。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比她的三個孩子加起來都貼心呢。

  棠寶被緊緊摟著,氣兒都要喘不上來了,心裡卻很喜悅,就連母親都沒有這樣抱過她呢.......

  雖然姐姐比她大,可是母親永遠只會抱姐姐。

  如果姨姨能做她母親就好了。

  可是真奇怪呀,那個老奶奶身上金光那麼濃,明明是個好人,姨姨也是個好人,為什麼她們卻互相不喜歡呢?

  她貼在端王妃柔軟的胸前,看見那個凶婆婆準備走了,臉上閃過一抹掙扎。

  「恭送母妃。」

  良太妃剛準備離開,就聽得身後軟糯糯的童聲道,「老奶奶,你臉上這麼長一塊疤,要不要棠寶給你一張祛疤符呀?」

  端王妃面色大變,剛要攔住棠寶,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良太妃的臉色多雲轉陰,冷冷地問,

  「哦,哀家臉上的疤很醜麼?」

  良太妃穿戴極素,通身除了綴了夜明珠的鞋和羊脂玉佩,就再無華貴之物,可即便如此,依然不可方物,比起風華正茂的端王妃都不遑多讓。

  只是她白皙的面頰上赫然有一道疤痕,從眉下延伸到下頜,為這美貌打了折扣。

  「沒關係,棠寶給你祛疤符,就不醜啦。」她鼓起勇氣說道。

  良太妃呵了一聲,撂了句「不知所謂」就走了。

  棠寶舉著兩張祛疤符,有些尷尬。

  良太妃的丫鬟春蟬落在後面,見狀她撲哧一笑,接過那張祛疤符,又把手指上的玉戒指褪下來給她,

  「謝謝你呀小神仙,但是這疤痕以後可不能隨便提,太妃娘娘要生氣的。符篆我收下了,這個玉戒指夠嗎?」

  棠寶糾結了一會,從春蟬手裡收回一張符篆,「那只能換一張符紙哦。」

  春蟬自然不介懷,收起剩下一張符篆,笑著走了。

  天明時分,孟家人才慢吞吞地去報了官。

  問起孩子的失蹤地點和姓名樣貌時,他們全都故意說錯。

  從衙門出來,何氏如釋重負道,

  「老爺,還是你懂世故,咱們現在混官場了,不比以前想丟孩子就丟,還是得讓人看見我們疼孩子的。」

  本來她是不想報官的,就讓棠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多好?

  可林長德非說,今時不同往日,拽著她來報官,人前灑了一場熱淚才走。

  對於妻子的誇讚,林長德十分受用,但一想到何氏那腦子,就又不放心囑咐了一句,

  「明天咱們去端王府求見,那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皇親國戚,咱們又是去求官的,你可千萬別說錯話了。」

  何氏嗔了丈夫一眼,「這我還能不知道嗎?你放一百個心,把棠寶那個倒霉蛋送走了,咱家保證事事都成!」

  夜色漸深,京城籠罩在沉靜之中。

  當晚,春蟬服侍完太妃洗漱,就坐在廊下值守。

  暈暈乎乎的,後半夜睡著了過去,符篆留在她袖子裡忘了取出來,一覺睡到天明,良太妃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春蟬連忙進屋,打了水,又擰好毛巾遞過去。

  誰知良太妃愣愣的看著她,突兀地問了句,「你的臉怎麼了?」

  春蟬「啊」了一聲,摸摸臉,一頭霧水,「沒怎麼呀,是黏了飯粒子嗎?」

  良太妃搖搖頭,把水盆對向她,她一低頭,看見水面上自己的臉,不由得輕輕叫了一聲。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以前她臉上有好多小斑點,總要敷厚厚的粉才能遮住,可現在她的臉光滑如洗,半分斑點也看不見了!

  良太妃疑惑地瞅著她的臉,問,「你敷了粉?」

  春蟬搖搖頭,「昨晚是奴婢值守,太妃一醒就進來了,沒來得及敷粉呢。」

  她頓了一下,取出袖子裡那枚祛疤符,喃喃道,「不會,不會是這符紙的功效吧?」

  她又驚又疑,又是歡喜。

  良太妃細細瞧著春蟬的臉,沒了那些斑點,一張只稱得上清秀的臉,竟憑空添了幾分俏麗動人,她下意識撫了撫自己臉頰上那道疤。

  若是這道疤沒有了........

  「當日七子奪嫡,太妃為保王爺性命,劃破臉頰以明志,可都這麼多年過去,您連孫子都抱上了,這疤痕卻再也治不好了。」

  春蟬覷著良太妃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娘娘容顏絕色,若沒了這道疤........」

  良太妃已年過五十,早算不得什麼絕色。

  可女子愛美,天性有之。

  這些年日子漸漸安穩,她兒孝順,為她請了無數名醫,可都說她的疤痕深入肌理,藥石無醫。

  久而久之,她便也死心了,可這疤痕卻成為一生之痛,就連性格也慢慢變得陰鬱,看見美貌女子,心裡總不是滋味。

  良太妃目光陰晴不定,在春蟬光潔的臉蛋上掃了好幾眼,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從盤裡抓起一堆金瓜子,遞給春蟬。

  「去,去找那小童,說哀家答應了,讓她再畫兩張祛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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