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谷口來了個窮散修


  陸沉舟睜眼時,天色已經亮了,昨夜補煉的丹藥都已裝瓶,桌上只剩一隻封著殘餘藥氣的小玉瓶。

  夜裡他曾幾次辨錯方位,直到將赤陽丹殘留的藥氣剔出去,真正同源的丹息才顯了出來,其中那一點陰冷,也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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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循著玄衡子留下的尋源法門,將那縷藥氣反覆的辨了幾遍,終於鎖住西面一道時斷時續的同源氣機。

  大致在千里外的一處山谷,究竟藏了多少人,還得親自的過去瞧瞧。

  推門出去,院中落了滿地桃花,一道淺青身影恰在此時落在石階前,連聲叫他師兄。

  江綰晴今日換了件利落些的淺青長裙,裙下是薄薄的天蠶絲護具,腳上一雙銀白的短靴,鞋尖還嵌著兩點靈光。

  陸沉舟看看她,又看看背在身後的那隻儲物袋:「江仙子這是要出門?」

  「跟你們一道去,師尊已准了,是我自己想來的。」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師兄既救了我的師妹,總不能只讓我說句多謝,連出點力的機會也不給。」

  「你師尊知不知道,咱們此去可能會撞上化神魔族?」

  「知道呀,可跟著師兄,我放心。」

  「你這份放心來的倒快,到了那裡,我也得看準了才敢動手,你可別當我能一劍把山谷都劈開。」

  江綰晴抬眼看他:「那我便等你說動手再動手,絕不先跑過去,如何?」

  陸沉舟被她說的一頓,才發覺這幾句話已叫她把自己的顧慮都接了過去。

  她見他目光又落向裙擺,忍不住的低頭笑道:「師兄是在看衣裳,還是想問我為何穿這一身?」

  「我想問你是去查據點,還是去坊市挑東西。」

  江綰晴將裙擺輕輕的提起一角,露出靴側的靈紋:「靴子能助御劍提速,天蠶絲可以隔瘴氣,裙擺開的寬,走山路也不絆腳,都是有用處的。」

  她說完,又湊近一點:「師兄若覺得這一身好看,直說便是,不必替我找藉口。」

  陸沉舟將胳膊抽出來,正想再說兩句,她卻搶先伸出一根手指。

  「帶我去,我便告訴師兄一個秘密,關於我師尊的。」

  他話到嘴邊,竟真停了下來。

  花映月肯替他隱瞞太古劍胎,又親自出手相護,如今兩人更近了一步,可她究竟藏著多少心思,他始終沒看透。

  「跟著可以,到了地方聽安排,不許拿救人當由頭逞強。」

  江綰晴立即應下,眼裡的那點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沈青禾正好推門出來,一身墨綠窄袖長裙,腰帶束的齊整,裙下黑色護具與短靴連成一色,走下台階時半點聲息也沒有。

  江綰晴忙迎上去:「沈姐姐這一身真好看,我昨日怎麼沒想起也備雙這樣的靴子。」

  「綰晴妹妹真會說話,這是已經同我家小師弟說好了,要一道出門?」

  「師尊准我來幫忙,也好同你們有個照應。」

  沈青禾瞧了眼陸沉舟,又笑著看向她:「我看你想要的照應,多半還得落在他身上。」

  江綰晴臉頰一熱,倒也沒退,只將儲物袋在肩上攏好,認真道:「真動起手來,姐姐便知道我能不能幫忙了。」

  陸沉舟眼看再說下去便要耽擱,索性祭起飛劍:「那便現在走。」

  沈青禾先站到劍前,江綰晴隨後踏上劍尾,伸手扶住他的腰帶,他夾在兩人中間看了一圈,到底沒問她們各自的飛劍收去了哪裡。

  一個多時辰後,前方漸漸現出一片灰褐山嶺,陸沉舟在山谷外三里處收了劍,帶著兩人隱進林中。

  他沒有貿然放出神識,只催動破妄靈瞳,借著林葉間隙,緩緩的看向谷口。

  兩邊山壁各藏著一處暗哨,谷中有三隊妖族輪流走動,再往深處,竟還有兩張見過的面孔。

  「仙魔戰場圍過咱們的人,有兩個也在這裡。」

  沈青禾的眼神一沉:「藥人呢?」

  「山谷最裡頭的地窟中,外頭有壓製法陣,陣紋里還嵌了傳訊的路數,氣息往谷外延出去,怕是同別處據點連著。」

  陸沉舟看了片刻,將視線從那幾處陣腳移開,若強行的破陣,這邊才動手,別處便能先一步的藏人。

  那名煉丹的魔族沒有露面,地窟深處又隔著幾層陣光,他沒貿然將靈瞳探的更深,只先記下了谷口與幾條巡邏路。

  江綰晴望向谷口:「不如先把外頭幾隊引出來?他們守在谷里,咱們一動手,既怕驚動別處,也怕他們拿人抵擋。」

  「正合我意。」陸沉舟指了指左側的密林,「四師姐,你在這邊設伏,我去谷口轉一圈,把人帶過來。」

  他又朝江綰晴示意:「你守外圍,有誰多跟了出來,便截住退路,別讓他們跑回谷里報信。」

  兩女各自的應下,他才從儲物戒里翻出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往身上一罩,又將幾株尋常靈材掛到腰間。

  其中一株連根上的土都沒抖淨,葉子蔫了大半,他卻將它擺在最外頭,瞧著便像捨不得扔,想多換幾塊靈石的樣子。

  氣息收斂下去,只留鍊氣三層的一點波動,連方才御劍時的從容勁也收了個乾淨。

  江綰晴上下瞧了瞧,實在沒忍住笑:「像極了在坊市讓人多收三成靈石,還要回頭謝一句掌柜厚道的散修。」

  陸沉舟抬手在她的額上輕敲一下:「待會兒藏穩些,別讓你這笑先把人引過來。」

  沈青禾也笑著搖頭,隨後將周身氣機一點點的收住,平日最難藏的拳勢,此刻竟連身邊草葉也沒驚動。

  陸沉舟看了眼,知道她已將藏鋒疊影訣用上,這才轉身往谷口去了。

  到了谷外百丈處,他順著石坡走下來,蹲到一塊大石旁,撥開幾叢草,又將腰間那株靈藥拿出來對著瞧。

  「看著葉子倒像,怎麼根不對,這點東西帶回去,怕是還換不夠兩塊靈石。」

  他說著又蹲低了些,仿佛全沒看見山壁後探出來的兩雙眼睛。

  一名妖族往谷里退,另一個仍藏在石縫後盯著他,半盞茶之後,便有三個妖族從谷口繞了出來。

  為首的那人身形瘦高,提著一把彎刀,金丹初期的氣息並未遮掩,後頭兩個,一個持矛,一個空著手,都在留意四周林子。

  「那邊的,蹲在這裡做什麼?」

  陸沉舟像是才發現他們,猛的站起來,手裡的靈藥都險些掉了,忙彎腰撿好,才向三人連連拱手。

  「幾位大哥,小弟是過路散修,見這邊山里靈氣不錯,想采幾株草藥換點盤纏,不知此地有主,這便走,這便走。」

  瘦高妖族沒急著上前,先看過他腰間的幾株靈材,又朝兩邊樹林掃了一眼。

  「就這幾根破草,也值得你一路摸到這兒來?此處不許外人逗留,滾遠些。」

  話說的不客氣,他卻沒收刀,只盯著陸沉舟的兩隻手,另外兩個妖族也一左一右站著,顯然還想看看他接下來怎麼走。

  陸沉舟一疊聲應著,將靈藥往袖裡胡亂一塞,轉身便往來路走,連步子都故意邁的有些急。

  他才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又響起刀柄磕上山石的輕響。

  「先別走。」

  瘦高妖族提著刀,眯眼望著他的背影:「你打哪邊過來的?這一路,除了你,可還見著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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