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趟飛舟,要讓人看見
江綰晴盯著沈青禾的手臂看了半晌,才悄悄碰了碰陸沉舟:「沈姐姐這是什麼神通?」
陸沉舟忍著笑,低聲道:「法天象地,像不像?先誇她好看,別的回頭再說。」
江綰晴還真信了幾分,趕緊朝沈青禾道:「姐姐好厲害,等回了宗門,也教教我成不成?」
「少聽他胡扯,蠻獸血脈而已,哪裡就成了法天象地。」
沈青禾瞪了陸沉舟一眼,雙手已扣進那道暗隙,肩背猛的發力,交錯的紅紋便被她一點點拉向兩側。
陸沉舟將護住節點的靈力留在縫邊,待缺口足夠一人通行,便從她左臂下矮身鑽了進去,沈青禾忙錯開半步,給他讓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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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兩人的悄悄話,偏偏雙手已扣著陣紋,只能換個更穩的站姿,把這一拳先記在陸沉舟頭上。
陣內是一間封閉石室,約莫五十人沿牆坐著,衣衫早已污舊,眉心處的黑氣卻濃的近乎連成一片。
他先將幾道靈力分開,護住這些人的識海,再運轉九霄御雷劍訣,細細雷光依次沒入他們眉心。
縷縷黑氣散去,近處幾人先睜開眼,抬頭望著他,眼裡儘是茫然。
一名年長散修辨了他許久,忽然撐著地面坐直:「可是太玄劍宗的陸道友?我曾見過你同出竅魔修交手,你怎會在此,我們又是……」
「諸位被人餵了控心丹,關在這裡煉作藥人。」陸沉舟向眾人拱了拱手,「師尊讓我來查這樁事,既然找到了,自然得帶諸位出去。」
「原來是寧宗主的意思。」
那人鄭重還了一禮,旁邊幾人也跟著開口道謝,可話還沒說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這靈力怎麼成了築基巔峰?被擄來前,我明明才鍊氣圓滿。」
其餘人也紛紛察覺不對,有人驚喜的握住雙手,也有人低頭看著那雙衰老了許多的手掌,臉色愈發難看。
陸沉舟讓他們先靜下來,將魔元丹催高修為、透支潛力與壽元的緣故說了個明白。
「邪丹能催你們跨過幾個小境界,卻替不了結丹雷劫,那些還沒渡過劫的人,再怎麼催,也不過停在築基圓滿。」
他取出幾隻玉瓶,放到眾人能看見的地方。
「解藥我帶來了,能將丹毒逼出去,修為也得退回從前,願不願解,諸位自己拿主意。」
石室里靜了片刻,那名年長散修便撐著膝頭站起來,緩緩走到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手背,從前只是皺紋深些,如今青筋旁竟添了幾塊灰斑,剛醒時還以為是被關的太久,聽完才知是哪兒出了問題。
「用往後的命換來的東西,不要也罷,老夫還是回去,一層一層自己修。」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不多時,所有人都站到了陸沉舟面前,再沒誰惦記那點突然多出來的靈力。
陸沉舟取出五枚赤陽丹,化入靈泉,按各人體內丹毒的輕重分好藥液,逐一送入他們口中。
藥力游過經脈,幾十人的氣息先後回落,直到各自恢復原來的境界,原先仍在往外流失的生機,也漸漸穩住了。
有人修為從築基退回鍊氣,卻捂著臉笑出了聲,旁邊幾個原本連腰都直不起來的,也終於能自己站穩。
陸沉舟挨個察過,確認丹毒已解,這才叫江綰晴在缺口外接應,讓他們逐一離開。
陣紋回攏的力道越來越重,沈青禾腳下已踏出兩道深坑,卻一直沒催裡面的人,只將雙臂撐的更穩些。
眾人起身後,腳下露出了幾段被灰土蓋住的細紋,他低頭看了兩眼,將方位默記下來,便扶起近處兩人,送往出口。
「出了谷口,沿左邊石道走,別再往深山繞,那邊已經沒有守衛。」
江綰晴將路線說了兩遍,又扶住一個險些跌倒的散修,直到最後一人走遠,才回頭朝陣內招手。
陸沉舟隨之退出,沈青禾這才緩緩收力,暗隙在她掌間一點點合攏,交錯的紅紋接續如初,仍照先前的路數流轉。
等她變回原樣,谷外天色已經暗下,額上的細汗還沒消去,目光卻先落在了裂開的衣料上。
陸沉舟立即遞了件備用外袍過去,替她攏住裂開的袖口,掌心一碰,才覺出她的手指還在發顫。
方才在石室里,他卻沒聽她催過一聲。
沈青禾披好外袍,先將手抽回,笑著問道:「可有下一處的線索?」
「有,方才那些人坐的地方,下面還埋著一座傳送陣,與關人的陣法分開,落點另有記載。」
他將默記下的陣紋在空中勾出,循著殘餘藥氣核了一遍,指向更遠處的一個方位。
「赤陽宗的轄地,藏在地下,像是一處溶洞,陣腳上還留著一股熾熱的靈息,駐守的妖族恐怕比這裡更難對付。」
江綰晴湊近看了看:「既有傳送陣,咱們借它過去,不是更快?」
「倒是快。」沈青禾偏頭笑了笑,「你若守在另一頭,見陣光一亮,先做什麼?」
江綰晴想了一下,立即將伸出去的手收回來:「先堵著出口,等人自己送上門。」
「正是如此,咱們又不知那邊有幾個人等著,還是走外頭的路,到了再看。」
陸沉舟散去靈光,帶著兩人往谷口走,心裡卻仍惦記著那名尚未現身的魔族丹師。
倘若煉藥之人就在那座溶洞裡,事情便不會像今日這樣,清掉幾個守衛便能救人了。
江綰晴走在後頭,忍了許久,到底還是小聲問沈青禾:「沈姐姐,你這血脈,往後也會傳給孩子麼?」
沈青禾腳步一頓,回手便在她額上敲了一記,臉頰卻先紅了。
陸沉舟沒忍住笑出聲,才笑兩下,腳背上便挨了重重一踩,只得抱著腳吸氣。
江綰晴捂著額頭從他身邊經過,竟還不忘低聲補上一句:「師兄往後可得再練壯些。」
這回陸沉舟連話也接不上了,眼睜睜看著兩人走在前頭,才一瘸一拐的跟出去。
出了山谷,他取出飛舟,待兩女登舟,便催動陣法升空,徑直往赤陽宗轄地飛去。
月光照在舟身上,外頭那圈明亮的陣光隔著老遠也看的清,沈青禾站到他身邊,抬頭看了一眼。
「林里還知道遮住聲息,這會兒倒將飛舟亮出來,不怕有人跟上?」
「就是想叫他們瞧見。」陸沉舟扶著舟舷,往前方望去,「下一處既在赤陽宗的轄地,他們總得知道,有人在替他們救人。」
沈青禾看了他片刻,終於明白他的用意,伸手在他腰側輕輕擰了一下。
「又想拿人家的名聲作文章?」
「名門正派,自己地界上出了藥人,總得出點力,若真一點也不知道,我替他們提個醒便是。」
先前那五十人只要回到坊市,這樁事便再藏不住,下一處又在赤陽宗地界上,他們想把事情全推給別人,也得先顧一顧自家的招牌。
江綰晴正好從舟艙出來,聽見這幾句話,忍不住朝前湊了兩步。
「師兄是打算請他們來幫忙?」
「他們肯主動來,自然最好。」
陸沉舟回頭笑了笑,又將舟身陣光催亮幾分,任那一道明光橫過夜空。
「若偏要裝作沒瞧見,明日我便把話遞到他們面前,看他們還怎麼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