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九曜淬靈露


  陸沉舟看了看挽著自己手臂的溫綺羅,又看向握著粥勺的雲知微,終於將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了。

  「八師姐來的倒准,我這碗都還沒放下。」

  「姐姐若再遲些,怕是連人都找不著了。」

  溫綺羅笑吟吟的望向雲知微,後者卻將空碗往桌上一擱,慢悠悠的站起身。

  「八姐這是怕我藏人,還是怕自己搶不過?」

  「你若捨不得,便隨姐姐一道去,正好瞧瞧,我這幾日的毒術有沒有長進。」

  話音未落,溫綺羅指間已浮出一縷墨綠靈光,雲知微掌心也隨之亮起薄薄一層幻光,映的石桌上的茶盞,忽然多出好幾個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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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舟才要伸手,兩道目光便一齊落在他身上。

  「小師弟,你先別說話。」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索性將那隻空碗端的更穩了些。

  方才還盼著兩位師姐別爭,這會兒倒好,兩人連讓他開口的工夫都省了。

  溫綺羅先忍不住笑,將靈光散去,雲知微也收了幻術,桌上那些茶盞重影隨即消失。

  她們不過是藉機瞧瞧彼此結嬰後的靈力,哪裡真捨得動手。

  「好了,人先借姐姐一日,等他從北境回來,你再慢慢留。」

  溫綺羅拍了拍雲知微的肩,語氣分外親昵,方才那點針鋒相對,轉眼便沒了蹤影。

  「說話算數?」

  「自然,誰讓你是姐姐最疼的九妹。」

  雲知微立刻挽住她另一條胳膊,笑的眉眼彎彎,陸沉舟站在兩人中間,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多餘的。

  他剛放好碗,雲知微卻又將他的衣袖拉住。

  「小師弟,走之前,再陪我試一次劍,好不好?方才那幾處虛實轉換,我還有些拿不準。」

  她說著便要往殿裡領人,溫綺羅眼疾手快,將陸沉舟拉了回來,順手塞了顆靈果到她掌中。

  「先自己悟,等他回來,姐姐替你看著,他哪兒也跑不了。」

  遁光騰起時,雲知微還站在石桌旁,指間轉著那顆靈果,望著遠去的兩人,輕輕哼了一聲。

  說是借一日,倒連半個時辰都不肯再等。

  百草峰上藥香浮動,陸沉舟才隨溫綺羅落在殿前,便見她回身,笑著在他胸口點了點。

  「猜猜師尊讓姐姐替你準備了什麼?」

  陸沉舟腳步一頓,果然,九師姐那本記得清清楚楚的小冊子,背後當真有師尊的安排。

  「師姐不妨直說,再猜下去,我怕連今夜住哪兒,都早有人替我定好了。」

  溫綺羅只笑不答,轉身進了殿,不多時,便拿著一隻白玉小瓶出來,瓶口尚未打開,已有一絲清甜藥香溢出。

  「九曜淬靈露,取九曜玉陽參的靈葉提煉而成,能幫你煉化體內積蓄的靈氣,以你眼下的修為,再往金丹圓滿邁一步,應當不難。」

  陸沉舟接過玉瓶,抬眼時,神情卻有些古怪。

  「那小傢伙,竟肯這麼痛快的給葉子?」

  他還記得那株靈參的脾氣,沒點實在好處,想讓它吃虧,簡直比登天還難。

  「師尊拿珍藏的靈酒、靈丹,還有靈液同它換的。」溫綺羅掩唇一笑,「如今它已到了天階上品,聽見還要給師尊養傷,答應的可快了。」

  陸沉舟失笑,果然,難得大方一回,原來早已把好處收足了。

  他想起花盆裡那株時常裝作普通靈藥的小東西,不由搖頭,師尊平日看著冷清,遇上這樣的脾氣,倒也有的是耐心。

  不過靈藥進階,對師尊也是好事,九曜還靈丹只替她壓住一年魔煞,能多一分養傷的助力,總歸比沒有強。

  他摩挲著瓶身,也漸漸明白了師尊的用意。

  先將金丹境的修為推至圓滿,再補足五行之間的欠缺,才好著手感悟元嬰天劫,如此一來,北境之行也能多幾分底氣。

  至於下一位來接人的師姐,他心中已有了些猜測。

  陸沉舟將玉瓶握好,另一隻手探進儲物戒,取出一件疊的齊整的暗紅內甲。

  「師姐替我備了禮,我也不能空著手。」

  溫綺羅接過去,指尖才碰到甲面,便認出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玄甲煞猿。

  當初在仙魔戰場,他為護她,硬受了那凶物一拳,後來取下完整甲皮,還說要替她煉一件內甲。

  她本以為,他這些日子四處奔忙,早已顧不上這件小事。

  那日林間的灰霧、驟然壓下的巨拳,還有他將她抱離原處時的力道,竟隨著掌中這點暗紅光澤,一併又浮了上來。

  內甲入手輕盈,暗紅光澤沿細密紋理緩緩流動,已是一件玄階極品防禦法器,領口與袖緣也收拾的妥帖,貼在法衣裡面,行動不會受妨礙。

  溫綺羅低頭看了許久,才將它輕輕抱進懷裡。

  「還記著呢?」

  「應過師姐的事,哪裡敢忘。」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原先準備好的打趣,忽然便說不出口了。

  陸沉舟卻又笑道:「往後再遇上皮厚的,師姐也有護甲了。」

  溫綺羅瞪他一眼,眼底卻沒多少惱意,只將那件內甲收的更仔細了些。

  「你若再拿自己替我擋,回頭看姐姐怎麼收拾你。」

  她牽著他進殿,待陣法合攏,才示意他打開玉瓶。

  靈露入口,起初只有一線溫熱,片刻後,那股熱意便沿丹田散開,牽動經脈中尚未煉盡的靈氣,接連匯入周天。

  陸沉舟放下空瓶,掌心已泛起淡金靈光,體內靈氣奔行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了許多。

  溫綺羅察覺他的變化,抬手覆住他掌心,將自身靈力緩緩渡來。

  「別急,姐姐陪你。」

  他低頭看她,見她眼裡滿是笑意,便握緊那隻手,同她一道往內殿走去。

  夕光一點點退出窗欞,隔絕外界的陣紋靜靜亮起,案上那隻玉瓶還留著淡淡的藥香,殿門已經輕輕的合攏。

  待月光漫進殿中,陸沉舟的識海里,熟悉的提示終於響起。

  【與道侶溫綺羅合道完成,評價:甲等上。】

  【道侶修為:元嬰一層。】

  【獲得獎勵:玄毒歸元劍訣。】

  【地階下品,可將毒靈力凝入劍意,以劍勢約束、驅使諸毒,攻守隨心,修至深處,可使百毒歸於一劍。】

  陸沉舟將要訣細細的看過,眼裡的笑意漸漸的濃了。

  八師姐的毒靈根與千毒靈體,本就最適合此道,有了這門劍訣,日後施毒便又多了幾分變化。

  劍訣中最讓他在意的,是收束毒力的法門,毒性再烈,也能隨劍勢聚散,不必一出手便鋪滿四周,連同伴都得跟著退避。

  想到日後北境若有並肩對敵的一日,他又將那幾處運轉關竅記得更牢了些,免得傳給她時,漏了半點。

  溫綺羅倚在他肩頭,察覺他遲遲的沒說話,便抬眸望來。

  「又在想什麼?」

  「想送師姐第二件禮物。」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眉心,將完整要訣緩緩傳入識海,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的溫綺羅,很快便坐直了身子。

  她閉目體悟片刻,再睜眼時,看他的神情已多了幾分驚喜。

  「這禮物,姐姐很喜歡。」

  夜色漸深,案邊燭火燒到盡頭,窗外藥田也漸漸隱在薄霧裡,唯有殿中陣紋,還透著細微的光。

  直到翌日晨曦越過山頭,第一縷日光落進窗內,照見的卻只有空榻。

  兩人竟已不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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